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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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ldo;你这是借刀杀人！&rdo;她对这个行为，下了定义。

锦麟道：&ldo;这把刀要是不能杀人，我还不用。你想想，这才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去告状让我娘惨死，我也让他尝尝告密的厉害。另外，这件事归根结底，是他和静桢的矛盾，他一直窝窝囊囊的，才给静桢有机可乘的错觉。再说了，就算我前几日不派人将这消息透露给静桢，他早晚也会知道。只是或早或晚罢了。从另一面讲，算静宸命中有福，他被你救下了，只要脑袋还灵光，还想活命，还有那么点不肯被人弄死的劲头，他就该想办法去解决静桢！整天只会想象自己多可怜，多身不由己，一点不想害人，都是别人逼迫的！我就是看不惯！我倒要看看，他面临自己的身家性命时，是不是也这般认命！任由人家生吞活剥。&rdo;

暇玉发现他每次在阐述自己作恶的理由时，总能讲出一大套道理，而且说的有理有据，叫人反驳不能。暇玉道：&ldo;……好吧，算你有理。&rdo;锦麟一皱眉：&ldo;不&lso;好吧&rso;，你能怎么样？&rdo;话一出口，立即下意识的闭嘴，然后对妻子道：&ldo;这次不算。&rdo;

&ldo;锦麟，咱们不是约好了么？以后不许说，&lso;你能怎么样&rso;&lso;你能怎么着&rso;&lso;你耐我何&rso;这种有威胁意味的话。过日子不是街边打架！&rdo;暇玉说完，道：&ldo;好了，废话咱们不说多了，把手伸出来吧。&rdo;

锦麟笑嘻嘻的一边摇头一边把手背到身后，但硬是被暇玉给拽了出来，她展开他的手心，高高抬起手，结结实实的落下，就听啪的一声，打的掷地有声。可惜打的动作幅度太大，只震的脖子又开始作痛，忙哎呀呀的捂着痛苦的低头：&ldo;好疼。&rdo;

锦麟吹了吹自己被打红的手心，啧道：&ldo;看你，看你，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rdo;

&ldo;……&rdo;暇玉恨恨的抬起头瞪他：&ldo;还不都怪你。&rdo;

提起这件事，锦麟此时反倒觉得好笑了，呵呵笑道：&ldo;我真没听到咔吧或者咔嚓声，想不到把你伤到了。&rdo;暇玉恨道：&ldo;你喝了酒，就没轻没重的。下次我在镜子里看到你从后面靠近我，我就拿簪子戳你，妥妥的，不信咱们走着瞧。&rdo;

&ldo;呀‐‐&rdo;锦麟激动的指着暇玉道：&ldo;你说了&lso;不信咱们走着瞧！&rso;，玉儿，这可也是威胁的话！哈哈，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爷运气真好，不用三十年，三句话，风水就轮流回来了。来，来，让爷看看你的嫩手心经不经打！痛快的，把手心亮出来！&rdo;

暇玉还要解释：&ldo;我那是……呀‐‐&rdo;不等她说完，就被锦麟把手展开，挨了一下。她握紧拳头，哼哼唧唧的恨道：&ldo;你这个小心眼。&rdo;锦麟笑道：&ldo;轮到你自己，你嫌疼了，你打别人时，那劲头呢。&rdo;暇玉道：&ldo;那能一样吗？！你力气多大啊！&rdo;

&ldo;我已经很轻了，用全力，你今晚上还得看大夫。&rdo;

&ldo;……&rdo;暇玉辩不过他，生生忍了一会，才道：&ldo;多谢您手下留情！&rdo;锦麟把脸颊凑到她嘴边：&ldo;来，亲一个。&rdo;

暇玉哭笑不得，轻轻印了一下，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

转眼间，又到了年底。其实一到过年，暇玉心里就没底，因为这意味着，东西两府又要突破表面的尴尬，往一起凑合了，这对双方都是一种内心的酷刑，可还必须得这么做。今个，是大年三十，明早就得去东府祭祖，前年怀了泽儿因为孕吐身体不适没去。去年锦麟遭贬谪，门第冷落，他躲着不出门。而今年，大家都好端端的，必须得过去了。

&ldo;唉……&rdo;暇玉唉声叹气的进屋，父子两人的嬉笑声便传进了她耳朵，她不由自主的荡起笑容，心说这父子在做什么呢，这么开心。结果走进里间一看，不禁愕然。就见泽儿骑在锦麟脖颈上，而锦麟牵着他的两个小手，原地打转，逗的泽儿不停的咯咯笑。

暇玉忙道：&ldo;锦麟，你快放他下来！&rdo;说着，就伸手去从后面去托儿子的小屁股：&ldo;他那么小，手被你拽着，小心伤着。又坐的那么高，掉下来怎么办？&rdo;

锦麟嫌妻子多余担心：&ldo;我做事能不管不顾的么。我不会伤着他……&rdo;没等说完，忽然脸色一变，继而颇有怨气的翻眼向上看儿子：&ldo;你小子，敢骑你老子脖颈撒尿！&rdo;暇玉听罢，一瞧可不是，就见泽儿小屁股下面阴湿了一片，她哭笑不得，忙让锦麟俯身，她则掐腰把儿子抱下来，佯作生气的训斥道：&ldo;嘘嘘不知道下来吗？&rdo;

泽儿知道自己犯错了，吮着大拇指，脸蛋瞥向一边，嘟囔道：&ldo;好玩，不想下。&rdo;

&ldo;不想下，就往你爹身上尿？！&rdo;暇玉严肃的说道：&ldo;记住，想嘘嘘一定要说！&rdo;说罢，照准小屁股就是一下子，打的泽儿抱屈的瘪嘴就要咧嘴哭，不过终于还是忍住了，这时暇玉让人把他抱下去换干净的衣裤。然后马上去看锦麟的情况，他已脱了被阴湿的外裳，正在解开棉袄，他对暇玉笑道：&ldo;这混账小子！&rdo;

&ldo;你还笑，这种事就不能惯着他！从小就要教育好，要长记性！尤其不能因为贪图一时之快，没了规矩！&rdo;说完，她也发现自己有点糙木皆兵了，她就怕泽儿在他爹毫无原则的溺爱下，长成第二个穆锦麟，更惨点，还不如锦麟，起码锦麟虽然叫横跋扈，好在自己有本事。就怕是除了会撒娇耍赖还一点真本事没有的二世祖。

&ldo;他这豆丁大的人，懂什么规矩。&rdo;

&ldo;子不教父之过。&rdo;暇玉道：&ldo;有些东西得从小养，比如对了就是对了，错了就是错了，决不能姑息。一会，他换了裤子回来，你训他两句。告诉他这是不对的。&rdo;

锦麟无奈道：&ldo;好吧，好吧。&rdo;棉袄没湿透，里面的中衣是干净点。于是锦麟换了棉袄和外裳，等着教训儿子。而暇玉则躲到屏风后面，看他如何教子。不想过了一会，奶妈抱来泽儿，就见锦麟单手抱着儿子，笑道：&ldo;来，张嘴，让爹数数你长几颗牙了！&rdo;

&ldo;……&rdo;暇玉气的握拳，走出屏风后，把儿子夺过来，放到床上，一本正经的对泽儿说：&ldo;你刚才做的对吗？&rdo;

泽儿呆呆的想了想，低着头玩手指不出声。暇玉朝锦麟使眼色，用口型道：&ldo;拿出威严。&rdo;

锦麟便脸一黑，端起儿子的小下巴，凶道：&ldo;以后想嘘嘘就告诉奶妈，知道了吗？&rdo;

谁知他一瞪眼，顿时如阎罗王降临，吓的泽儿一瘪嘴，终于哭了出来。暇玉忙将孩子揽在怀里，对他提防道：&ldo;你这是要吃人啊，太吓人了。&rdo;

锦麟又好气又好笑：&ldo;就你，非得挑拨我们父子关系，吓哭了吧！&rdo;他无奈的长叹一声，忽然又俯身盯着儿子咧着哭的嘴巴道：&ldo;哎，他好像又长出了一颗牙。不信，你也看。&rdo;

&ldo;……&rdo;暇玉沉默须臾，道：&ldo;明天去东府祭祖，不知见到伯父伯母要说什么。&rdo;

&ldo;你不用说什么，一切我来说。我准备吓唬吓唬他，他要是说，就说，不说便算了。以后再逼他开口。&rdo;

‐

初一一早，得先去东府祭祖，暇玉穿了吉服和丈夫出了门。过年之前，东府派人来将太夫人接着走了，太夫人不是很愿意走，于是锦麟承诺等天气暖和了，再将她接过来住，以后两府各住半年，轮流供养。太夫人这才同意回去的事。

祭祖是个力气活，暇玉几番叩拜敬茶过后，腰都酸了。好在还熬得住，等继续完毕，一行人回了客厅坐下说话。

自从锦麟升为了指挥使，是彻底把伯父这边给压了下去。此时，穆烨松虽然表面上看气定神闲，可看得出心里是打鼓的，而钱氏更是坐立不安。毕竟对暇玉做出过那样的事。

钱氏先开口，笑道：&ldo;虽然过去两年，咱们这东西院发生过很多事，但……&rdo;不等她说完一个&lso;但&rso;字，就听锦麟丝毫不留情的打断他：&ldo;伯母别说了，侄儿心里一桩桩都清清楚楚的记得。是非曲直，我心中自有权衡。&rdo;

钱氏脸上尴尬，瞅了瞅丈夫，见丈夫面无表情，只好闭了嘴巴。这时穆烨松看着锦麟，以十分愧疚的口气道：&ldo;你伯母那阵子是糊涂了，听信了那妖妇的话，想将侄孙过继！糊涂啊，糊涂！我早就训斥过他了，贤侄啊，你就原谅你伯母这一次罢。&rdo;

锦麟冷笑一声，却不回答，而是道：&ldo;静宸当真出去游学了，过年也不曾归家，不知他在外游荡，心中的愧疚能否消散。其实我若是他，真的不必愧疚这么多年，毕竟事出有因，受人唆使么。&rdo;眼神幽幽的看着伯父，那意思在清楚不过：我知道是你做的。

穆烨松紧张的咬牙，但吞咽了一口吐沫，蠕了蠕嘴唇：&ldo;希望你能体谅静宸，他年少无心，做下错事。&rdo;

锦麟本来只想敲山震虎而已，不想伯父还往静宸身上推，反正他现在是指挥使，根本不用顾忌这个只有爵位和在挂着虚职的人。便冷笑着直接说：&ldo;伯父，可是静宸离开京师前，告诉我，是您唆使他做的。如果您不信，我可以叫静宸回来当面对质。&rdo;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脸色一变。暇玉略微吃惊的看着锦麟，心说你这不是吓唬，你这是摊牌了。不过转念一想，锦麟以前做同知时，尚且无所顾忌，眼下是指挥使，更无须所有牵挂了。摊牌也有摊牌的好处，省得有些人害死了弟弟和弟妹，还以为别人不知道。

穆烨松脸色煞白，对钱氏凶道：&ldo;还不把媛媛带走！&rdo;钱氏慌了手脚，赶紧揽过小女儿的肩膀，带着她出去了。

暇玉嫁给锦麟这两年，大场面也见过不少，尤其是上次独自面对伯母的挑衅。所以此刻虽然气氛压抑，但她并不慌乱，而是气定神闲的坐着。

锦麟搭了一眼伯父，道：&ldo;这是静宸亲口说的。他说原因是你嫉妒我爹，这点我很怀疑，我想听伯父您自己说。&rdo;

穆烨松干笑道：&ldo;这大年初一的说这些做什么，改天再聊此事，你爹娘离世，的确有很多隐情，但……&rdo;

锦麟大声道：&ldo;伯父，您得知道，自从我爹娘离世，咱们之间就没什么&lso;团圆年&rso;可过了！&rdo;这句话噎的穆烨松一怔，再说不出话来，良久才苦笑道：&ldo;你今天登门是来兴师问罪的？要把我拿到诏狱去吗？&rdo;

&ldo;如果你不说，我想会有那么一天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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