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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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我做得很快，也结束得很快。我的身体和脑子里都变得空空的，像突然虚脱了似的。在我离开毛兰身子的一瞬间，她迅速将身子向另一边侧过去，并且缩起两条腿，这样就使得自己的脸和胸腹都隐没在一种较为昏暗的阴影里，同时逃出了我的视线。我只能看见她的瘦瘦的脊背和高高耸起的胯骨。她的脊背和胯骨都还在微微地颤栗着，一阵一阵的，像打摆子似的。我们是躺在当床单用的蓝色绒布上，这是我过去画人体写生时作衬景用的，经过刚才的折腾，绒布上的尘屑都在灯光里飞着，一点一点地闪耀着，把灯光弄得毛茸茸的。我的目光在毛兰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落在蓝色绒布上，那上面洇着一滩处女血。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处女血，绒布的颜色虽深，但仍遮不住那种鲜红。当时我心里真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我把目光抬起来，茫然地朝着对面的墙壁。空气里充满了甜丝丝的血的味道，还有灰尘的气息和精液的膻味，使人忍不住把鼻子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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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我的脸》第二十九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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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茫然的时候，毛兰忽然拧转身子，用双手抱着我的脖子，继而又箍在我肩上，仰着一张泪脸问我：&ldo;你真爱我吗？&rdo;我看着她的脸，目光顺着她的脸往下滑，在她的乳房上停留了一会儿。有一滴泪水落在一朵乳晕上。我把目光滑过她的腹部、阴毛，看着一条斜斜地弯曲着的腿。我把一只手放在这条腿上，叹了一口气，点点头。我自己都弄不清这是不是在欺骗她。我一直没有看她的眼睛，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ldo;真的吗？&rdo;她又说。我又点点头，手还在她大腿上拍了两下。我把我的意思弄得像真的似的。她吻了我，吻得很犹豫，畏畏缩缩地把嘴凑上来。

有一天她忸怩不安地对我说她怀孕了。她说：&ldo;我……怀孕了，可我爸妈还不知道我跟你在一起，这怎么办呢？&rdo;我看着她发愣。我忘了她是个毫无经验的处女，她不知道保护自己，不怀孕才怪呢。可我怎么没想到呢？我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我的表情就像遭了暗算一样。她并不傻，已经看出来我不髙兴了，脸上那些美好的表情像是被风吹跑了，她把脸板起来，眼睛湿湿的，幽怨而愤怒地看着我。她正在失望和伤心，却又心有不甘，还抱着一线希望，她拼命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来，干巴巴地问我：&ldo;你怎么啦，为什么不说话呢？是不高兴吗？&rdo;

我皱一下脸，说：&ldo;没有。&rdo;

她说：&ldo;我看见了，你明明不高兴。&rdo;

我说：&ldo;真没有。&rdo;

她说：&ldo;那你高兴还是不高兴？&rdo;

&ldo;高兴，&rdo;我说，&ldo;高兴啊。&rdo;

我在心里骂自己。我说你已经有一个儿子，现在又有一个了，你高兴了吧。

这件事很快就让毛老师知道了，毛兰告诉他了。他又给我打了个电话，他没有骂我，也没有说别的，一开口就问我怎么办？我说我也不知道。他说：&ldo;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只能怪自己的女儿不听话，但你别以为你就轻松得了，如果你跟她结婚，我没有话说，否则我舍掉这两块老脸，非把你搞臭不可！&rdo;我一点也不迟疑，我说：&ldo;结就结吧。&rdo;我答应了跟毛兰结婚，毛老师大约没想到，半天没吭声，突然在电话里大笑，把我的耳膜都震疼了。他说：&ldo;好好好！&rdo;接着又要我别见怪，说他刚才太急，话说重了。他说：&ldo;我错怪了你。&rdo;又说，&ldo;你真是个认真负责的人啊！&rdo;他又邀请我和我妈去他家，说：&ldo;这是大事，我们一家人要好好商量一下。&rdo;

真他妈的，转眼之间我们就成了一家人。

那时候是冬天，元旦大概过去了二十多天，他们把婚期定在三月份，也就是说过了春节我要和毛兰结婚了。我说：&ldo;要不晚一点吧？&rdo;毛老师先摇头，他老婆后摇头。他们说：&ldo;还晚？不能再晚了。&rdo;我明白他们的意思，他们的意思是再晚就不好看了，毛兰的肚子就要高高地挺起来了。他们很大度地说：&ldo;你忙你的去，我们会操办，到时候你就做新郎倌吧。&rdo;他们又征求我妈的意见，我妈不知道这件事情有曲折，她以为我一直在跟毛兰谈，她说：&ldo;谈了这么久了，也该结婚啦，只是最近我也忙，你们就多操点心吧。&rdo;我妈越来越像个上层社会的老太太了，一天到晚都是一副重任在肩的样子，为失学儿童和下岗职工东跑西颠，她在跟她的亲家和亲家母说话时也把下巴抬得高高的，好在毛老师高兴还来不及，根本不去计较她。

在整个商谈的过程中，毛兰没有说一句话。她巳经放心了，她就要做新娘子了，接着又要做母亲了。她红润着脸，很幸福地坐在那儿，侧面就是一个窗户，光线隔了一抹略带一点粉色的薄窗纱，很柔和地照着她。她坐在那里的样子既娴静又妩媚，一个满怀喜悦而且又正在怀孕的少妇，确实是有点动人。她的羊毛衫在阳光里泛着绒绒的金黄色。这是我喜欢的颜色。我似乎闻到了一种气息，很温软又很毛糙，是阳光和干草的气息。‐‐当然，这是幻觉。我知道。

在他们筹备婚礼的日子里，我又跟像丝绸一样光滑的李秋混到一起去了。我过得这么浑浑噩噩，所以我说这些事都是没有意思的，可以省略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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