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30章(第1页)

最初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走,陆陆续续的,不断地有人跟在我们后面。他走不动,在水里东倒西歪的,没有一步是利索的。他讲他的故事时也是喘吁吁的,声音毛刺刺的,好像累极了似的。我们只好一边走一边歇,在地势高一些的地方,就摸到马路边上,找个高台阶,让他坐一坐。下半夜他坐在马路中间的一个交通安全岛上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借着泛动的水光,看到身后竟是黑乎乎蠕动着的一片人影。

就这样,走走停停的,一夜都泡在水里,一夜都在走。

大约黎明时分,我的朋友真的倒下去了。就像坍塌似的,一头就栽倒了,不见了。一开始我以为他真是支撑不住倒下的,但紧跟着我就感到了水底下有一种吸力,很强大很急遽,像绷紧的绳索一样死劲地拉扯着我。我心里一惊,身子一仰,赶紧抽腿往后退,并死死地抓住了后面的人,我们拉着手往后退。这时候远处有一些电筒的光亮,灰蒙蒙地射过来,接着是一片喊叫声。雨点太大太密了,水流声呜噜呜噜的,喊叫声只能零零碎碎隐隐约约地传过来,等到手电光照在我们脸上,喊叫声才渐渐清晰起来……当地驻军组成的救援队伍就这样喊叫着来到我们身边。

在手电光中,我看到了一片旋转跳跃的水光,接着便看见了一个深凹的漩涡,极凶狠狰狞的样子,涡纹又粗又急,发出浑浊沉郁的呜呜声,像一只怪兽一样。我汗毛倒竖,心骤然扑跳起来。我的朋友说过,他曾经希望有一个黑洞呑没他,现在他如愿以偿了,虽然他说他现在是想好好活着的,而且还想活它个两百岁。

一名救援队员说:&ldo;这是个没盖的窨井。&rdo;

我说:&ldo;我的朋友掉进去了。&rdo;

救援队员说:&ldo;没办法了。&rdo;

我说:&ldo;一点办法都没有吗?&rdo;

救援队员看着漩涡,缓缓摇着头,说:&ldo;没有。&rdo;

跟我们一道走过来的人都探头探脑地看那个呜呜作响的漩涡。有风嗖嗖地旋上来,阴森森的。我们脚下还感到有一种拉扯。我们战战惊惊的,互相拽扯着。

不知道谁叹了一声,&ldo;唉,这人说没就没了。&rdo;过了半天,旁边有人问一句,&ldo;这个人真是个什么大师吗?&rdo;

其他的人都没吭声,默默地看着,手电光把他们的脸晃得灰黄灰黄的。

我心跳如鼓。这就是结局?是我这位朋友的结局,也是这个故事的结局?可是怎么会是一个窨井洞或者一个漩涡呢?这是什么意思?还是原本就什么意思都没有?我想不清楚。除了惊悸,我心里剩下的就是惶惑,一种颤颤的、带着一种深刻痛楚的惶惑。

---------------

《别看我的脸》第四十三章(4)

---------------

第二年开春,我们这儿流行了一种传染病,来势很凶,是一种大家都没见过的病,后来听说广州和北京以及其它几个城市也有这种病,说是非典型性肺炎。在报纸上和电视上看见专家分析该病在当地流行的原因,南城人却不同意,他们说我们这儿跟人家那儿不一样,我们南城肯定不是那个原因,我们也不是什么非典型性肺炎,就是瘟疫。我们的原因就是雨季,就是积水多了排不出去,成了死水臭水,满城都是死水臭水,死猫死狗死老鼠,什么不在里面沤呀烂呀?不死都要脱层皮。再说还有那些掉进窨井里的倒霉鬼,尸首都找不到,天知道他烂在哪里?不发瘟疫才怪呢。

南城人就是这样,动不动就胡说八道。

那一年雨季过后,有一天我路过彭家桥精神病院,想想便拐进去了,见到了一位瘦得像干虾似的副院长。记得我的朋友在讲自己的故事时提到过一位很瘦的副院长,我想应该就是这个人,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的脸,颧骨尖削得如同刀片,眼睛眍得很深,看人时神情有点恍惚。他叫什么呢?似乎姓岳?我想起来了,没错,他应该姓岳。我说:&ldo;你就是岳副院长吧?&rdo;他像牙疼似地咝了一声,说:&ldo;你找谁呢?我不姓岳,我们这里没有姓岳的副院长呀。&rdo;

我一愣,&ldo;那你是……&rdo;

&ldo;我姓严。&rdo;

&ldo;哦,严副院长。&rdo;

他不姓岳,他是严副院长?是不是我的朋友在说到自己故事中的人物姓名时,采用了当下较为普遍的做法‐‐化名?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他自己的名字也是靠不住的,为了证实这一点,我问这位严副院长认不认识一个叫徐阳的人?严副院长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我又问他,认识一个长头发的男人吗,是个瘸子,脸上似乎还有疤?他又想了一会儿,说,你说的是不是……谁呢?我怎么把他的名字忘了?好像叫余达明?可他不怎么瘸呀,也不是长头发呀。严副院长用一个指头不住地点着脑门,你说的这个人他究竟是谁呢!我摇摇头说,算了,记不起来就算了。他是不是还有些东西在你这儿?几只箱子,还有蛇皮袋?严副院长说,东西嘛,倒是有人放过一些在这里。我如释重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最后我要求严副院长让我看看他这儿的东西。严副院长勉强同意了,但他显然怀疑我的动机,他说,其实也没什么东西,不过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你看什么呢?我说就是好奇,想看看,没别的意思。严副院长说,既然你一定要看,那就看看吧。他把我领到一个闲置的车库里,在那里我果然看见了徐阳(或者余达明)说过的那些东西:几只箱子和一些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在得到严副院长的允许之后,我先打开几个袋子看了看,又打开几只箱子看了看。袋子和箱子被打开后都散发出一股陈年的霉味。我的朋友确实是个诚实的人,他说的大概都是真的,比如他提到过的他小时候用蜡笔画的一棵苹果树,对了,是一棵金苹果树,现在就静静地躺在一只樟木箱子里,我一打开箱盖就看见了它。只是由于时间太久,又经历过许多湿漉漉的雨季,因此它看起来已经不是金色的了,而是灰褐色,上面还泛着暗绿色的霉斑,但无论如何,从画面上还是能够看出一点褪了色的纯粹和欢乐的,它也毕竟还像是一棵苹果树。而且我也愿意相信它就是我朋友的那棵苹果树。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傲娇大叔之爱你如梦

傲娇大叔之爱你如梦

傲娇大叔之爱你如梦由作者缺一秒思念创作全本作品该小说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难得的情节与文笔俱佳的好书919言情小说免费提供傲娇大叔之爱你如梦全文无弹窗的纯文字在线阅读。...

禁欲佛子?婚后又茶又撩

禁欲佛子?婚后又茶又撩

一睁眼,石明乐成了未婚夫亲哥成婚三年的合法妻子,而她的前任未婚夫正与大哥的原配浓情蜜意。石明乐???从见家长到被求婚,石明乐统共只见过这位霸总大哥两次。可外界传闻,素来在商界杀伐果断不近人情的墨家冷面继承人,婚后宠她入骨?一定是今早睡醒时睁眼顺序有误,搞错了,重来!大哥冷脸别演,把字签了。从现在起,我是你的合法...

爷奶恶毒,分家后我全家暴富

爷奶恶毒,分家后我全家暴富

关于爷奶恶毒,分家后我全家暴富孤独终老的大国医赵念晴重生回12岁,抢回被爷奶绑去跟鳏夫拜堂的三姐踹掉大姐的妈宝男前夫揭穿二姐变态男友的真面目带着三个姐姐搞事业男人有什么好,哪有赚钱香?只是,啥时候那个青梅竹马的小奶狗长成了一米九的大长腿兵哥哥,笔挺的军服,两杠四星正团职!还死不要脸的在她面前秀他的人鱼线马甲线八块腹肌!男人就是致富路上的绊脚石!大长腿男人俯身哄她那个,我啥都没有,就赚的钱多,嫁给我,你就是首富。小女人被眼...

顶级鲜妻

顶级鲜妻

第一次遇见她,她打伤了他的宝贝第二次遇见她,她被人下药,误闯进他套房,丢给他一万块,解决她的生理问题,纳尼,他居然如此便宜第三次遇见她,她做了他的情人,她做了她妻子,最后,情人妻子傻傻分不清这个小妖精,巾帼不让须眉,火辣时妖媚无骨入艳三分,沉静时温婉动人柔情似水,他是S市最吸金的商业奇才,她在他生命中扮演了情人与妻子的角色,他却一直不知是一个人,抵抗得了一切女色诱惑,惟独抗拒不了她。多年后,他听到她说的最温暖的一句话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婚然天成

婚然天成

从景仲言的秘书,到成为她的妻子,整个过程中,乔蕊都扮演着被动者的角色。景仲言说他需要一个妻子,她最合适,乔蕊觉得自己需要保住这份工作,就忍辱负重的同意了。可说好的,婚后分房,各安其身呢?为什么这男人却不守信用。不过还好,当那个曾在他生命中留下最最浓艳色彩的女人回归时,乔蕊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全身而退了。只是...

凤冠天下之王的毒医丑妃

凤冠天下之王的毒医丑妃

黄泉路上,忘川河中,三生石旁,奈何桥头,我可曾遇见过你一场莫名其妙的穿越,她成为丞相府人人欺压的京城第一丑女。太子狠绝拒婚,她被当成一种耻辱嫁给了残暴的不举王爷,进门当晚就被当成细作严刑拷打致死。岂料同样的躯壳下竟换了灵魂,身着血红嫁衣的她邪魅一笑世人欺我辱我,我必加倍还之。宁可我欺天下人,也绝不让天下人欺我。额那个什么王爷,为什么她就下个毒,他怎么把解药给销毁了?她去杀个人,他怎么还跟着去放火呢?她去盗件宝贝,他居然把人家整个国库都搬空了!有一天她怒了,踹了他一脚你能不能消停会?某王爷将她用入怀中,宠溺着说道等你不再到处惹桃花,等我将你身边的朵朵桃花都掐断了,就可以消停了。...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