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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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九林又道：&ldo;二叔写了封信跟绪哥哥借钱，叫我带去寄。我也许有机会到北边去一趟，想跟绪哥哥联络联络，这时候跟人家借钱不好，所以没给他寄。&rdo;

九莉又震了一震。

&ldo;二叔怎麼现在这样窘？不是说两人都戒了烟了？&rdo;

九林皱眉道：&ldo;二叔就是那样，现在简直神经有问题。抵押到了期，收到通知信就往抽屉里一搁。娘告诉我的。娘都气死了。&rdo;

&ldo;娘也许是气他不把东西落在她手里。&rdo;

九林急了。&ldo;不是，你不知道，娘好！是二叔，自己又不管，全都是这样糟掉了。倒是娘明白。&rdo;

九莉想道：&ldo;他爱翠华！&rdo;

当然她也能懂。只要有人与人的关係，就有曲解的餘地，可以自骗自，不像蕊秋只是一味的把他关在门外。

九莉曾经问他喜欢哪个女明星，他说蓓蒂黛维斯‐‐也是年纪大些的女人，也是一双空空落落的大眼睛，不过翠华脸长些；也惯演反派，但是也有时候演爱护年青人的女教师，或是老姑娘，为了私生子的幸福牺牲自己。

&ldo;你为什麼喜欢她？&rdo;她那时候问。

&ldo;因为她的英文发音清楚。&rdo;他囁嚅起来：&ldo;有些简直听不清楚，&rdo;怕她觉得是他英文不行。

她可以想像翠华向他诉说他父亲现在神经病，支开他父亲，母子多说两句私房话，好让他父亲去搜他的行李。

她起身去开抽屉取出那包珠宝来，打开棉纸小包，那一撮小宝石实在不起眼。尤其是在他刚丢了那麼些钱之后。

&ldo;这是二婶给你的，说等你结婚的时候给新娘子镶著戴。&rdo;

他脸上突然有狂喜的神情。那只能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提起过他的婚事。九莉不禁心中一阵伤惨。

蕊秋从前总是说：&ldo;不是我不管你弟弟的事，只有这一个儿子，总会给他受教育的。&rdo;

不给他受教育，总会给他娶亲的。无后为大。

乃德续娶的时候想再多生几个子女，怎麼现在连绝后都不管了？当然，自己生与儿子生，是人我的分别。她一直知道她父亲守旧起来不过是为他自己著想。

还是翠华现在就靠九林了，所以不想他结婚？

因为心酸，又替他觉得窘，这片刻的沉默很难堪，她急於找话说，便笑道：&ldo;二婶分了两份叫我拣，我拣了一副翡翠耳环。&rdo;

他笑著应了声&ldo;哦，&rdo;显然以为她会拿给他看。其实就在刚才那小文件柜同一隻抽屉里，但是她坐著不动。他不禁诧异起来，眼睛睁得又圆又大。再坐了一会就走了，微笑拾起桌上那包珠宝揣在袴袋里。

她告诉楚娣他说的那些。楚娣气愤道：&ldo;听他这口气，你二叔已经老颠倒了，有神经病，东西都该交给他管了。&rdo;

九莉想道：&ldo;她难道还卫护这倒过她的戈的哥哥？还是像人有时候，亲人只许自己骂，别人说了就生气？&rdo;

不是，她想楚娣不过是忠於自己这一代，不喜欢&ldo;长江后浪推前浪&rdo;。

那副耳环是不到一吋直径的扁平深绿翠玉环，弔在小金鍊子上，没耳朵眼不能戴，需要拿去换个小螺丝钮。她拿著比来比去，头髮长，在鬈髮窝里荡漾著的暗绿圈圈简直看不见。

留了一年多也没戴过，她终於决定拿去卖掉它。其实那时候并不等钱用，但是那副耳环总使她想起她母亲她弟弟，觉得难受。

楚娣陪她到一个旧式首饰店去，帮著讲价钱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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