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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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她僵了许久，直到远处忽然响起爆竹和人群的闹嚷声，才把她唤回。不知是另一条街有什么喜事，闹着出来玩乐庆祝。眼前孤儿寡母一身两命，命悬一线，人间喜乐与草芥生死混在同一片繁华中。

叶真自小在长安城里，还没见过山河涛涛，已见识到人心汹涌。裴夫人当真不知道和离有问题吗，不见得。可是刑部查了这么久，查不出她知情或者参与的证据，硬要含糊搪塞着判死，叶真觉得不可以。

她长长地，无奈地叹了口气，清亮的声音在嘈杂里显得格外珍贵：&ldo;好吧，我去找刑部的人讲。&rdo;

裴夫人脸上又出现希望，泣不成声问：&ldo;真的吗？&rdo;

&ldo;你放心好了，我既然答应，就不会食言。倒是你，保重身体，别再这么激动了。&rdo;

放完大话，叶真眼巴巴看向李谨行，今时不同往日，她既没官又惹了皇帝，想翻案，先要借一点他的力。

他却作壁上观：&ldo;看我做什么，人家求的是你，叶学士。&rdo;

叶真碍于在外面不敢上手，只满怀期待地看他，讨好的措辞信手拈来：&ldo;殿下，我现在没有官职，我只有你啦。&rdo;

李谨行心中落了桃花瓣，带起几圈扩散的涟漪，随后不知道回答她还是提醒自己，不是很坚定地说：&ldo;不许花言巧语。&rdo;

☆、第27章

这个官司没有去刑部打，直接打到御前了。

叶真在家里听到传召，跳下床榻骂：&ldo;刑部这帮王八，就不能好好商量，我还什么没说，他们转头给陛下告我的状！&rdo;

借了李谨行的面子，叶真去刑部找人谈这桩案子，刑部的李侍郎出来跟她客套几句，推说此案已经过三堂会审御笔亲批，他做不了主，等到尚书回来再谈。

叶真虽看出来他在推辞，但也觉得跟尚书谈比较有用，便答应了。谁知隔天就来内侍官传话，召叶真进宫面圣，聊聊她干涉刑部判案的事情。

她急匆匆换好衣服，进宫去往两仪殿。殿门口的内侍仿佛专门等她一般，看见她，笑眯眯领进去。

殿里坐着李谨行、叶弘和另一位宰相，李侍郎站着，看到她进来，微微别开脸。

叶真行过礼，率先开口道：&ldo;陛下，我与李侍郎好好商谈裴贞一案的处置，怎么他转头就向您告我的状。&rdo;

皇帝道：&ldo;你放肆，当初不是你自己非要辞官，现在怎么又非要管刑部判案？&rdo;

叶真明白了，皇帝那口气还没下去，今天要再把她搓扁揉圆，出出气。

她无辜道：&ldo;陛下，平民百姓谁有冤屈都可以喊冤，我只不过少了叩门击鼓的步骤，您觉得不行，我现在补上。&rdo;

皇帝冷哼一声：&ldo;你觉得自己很聪明？&rdo;

她低下头，见好就收：&ldo;我一点小聪明，平日够用，大义上当然不如陛下。&rdo;

&ldo;你还给我灌迷魂汤。&rdo;皇帝似乎更气了，转向叶弘，&ldo;你怎么教的女儿！&rdo;

这个问话叶弘答过无数次，因此熟练地推卸责任：&ldo;陛下，臣可没惯着她，她在家里从不敢这样说话。&rdo;

皇帝把目光移向李谨行：&ldo;哦，那是谁惯的，难不成是朕？&rdo;

李谨行正经答：&ldo;陛下宽厚待下，仁德英明，说是您惯的，也有道理。&rdo;

他平时不太说这种虚话，此时为了叶真才说，她听得牙酸，微微动了一下脸颊，皇帝立马抬高声音：&ldo;龇牙咧嘴做什么，一点礼数都不讲了！&rdo;

叶真苦兮兮埋头：&ldo;臣知罪。&rdo;

皇帝喘着气喝了一口茶，叶真趁机问：&ldo;陛下，李侍郎跟您报告过事情经过了吗？&rdo;

皇帝嗯了一声。

叶真趁他不找茬，忙说：&ldo;事发时裴夫人显然已经与裴贞和离，按律不予追责。裴贞的幼子还在腹中，等生出来，也没达到连坐的要求，他们母子都不应当追责。如果任由刑部这样判，有辱律法的公正，什么样的苛法才会绞死孕妇？&rdo;

李侍郎接话道：&ldo;叶姑娘此言差矣，什么人会跟已经有孕的夫人和离，你听说过吗？如果放任了裴家母子二人，才会让不法之徒认为律法有漏洞，有机可乘。&rdo;

叶真反驳：&ldo;人的动机是不可准确判定的，但人的行为可以，律法以行为作为准则。如果动摇了，那岂不是从今往后，但凡有犯罪念头的人，都可以判罪，所有失手者，都不需负责任？&rdo;

&ldo;叶姑娘在大理寺做了那么久，居然不知酌情为何物吗？&rdo;

&ldo;我自然知道，但我从未听过，酌情判胎儿死刑的。&rdo;

他俩吵得热闹，皇帝扶着额头叹口气。

他们立刻停下来，抬头望向皇帝。皇帝一开口，却问起不相干的事情：&ldo;之前叫你给国子监抄书，你抄了没？&rdo;

叶真额头有了汗意：&ldo;没有，臣没找到合适的书。&rdo;

皇帝很自然地说：&ldo;既然你不愿意抄别的书，那你回去抄两遍《贞观政要》给太子收藏。&rdo;

&ldo;这书殿下早读过了啊……而且为什么要抄两遍？&rdo;叶真困惑地问。

皇帝脸上显出一点疲惫，随后压下去：&ldo;一本给太子，一本留给太子以后的太子，叫他们好好学圣人，别被你带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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