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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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女王又问清国大皇帝好，郭嵩焘连声答好。女王又说：

&ldo;既然大皇帝有书来，我们当有回信。&rdo;

郭嵩焘说：&ldo;静候陛下回玉。&rdo;

于是，这一次绸缪数日、令人辗转难寐的晋谒算是结束了。

正副使内讧

这天，该拜的客差不多都拜完了，乃在午后让刘孚翊去告诉刘锡鸿，约刘锡鸿偕夫人一同去照相。

刘孚翊上楼去半天也不见人下来，众人都不耐烦了，又让一个马弁上去催，直到这时才见刘孚翊匆匆下来，仍只一个人，郭嵩焘不由着急，乃问道：

&ldo;云生怎么还不下来？&rdo;

刘孚翊望了众人一眼说：&ldo;刘大人说身体不适，免了。&rdo;

黎庶昌说：&ldo;吃饭时不还好好的吗，大家去合个影多好。&rdo;

刘孚翊说：&ldo;这是无法勉强的，他不去我们去。&rdo;

众人于是带着一份遗憾出了门。

就在众人都在草坪上车时，刘孚翊特地走后，他挨着郭嵩焘吞吞吐吐说了实话：

&ldo;刘副使这两天火气大得很。那天晋谒女王后一回到下处便骂人，说女王处上不尊，那个公主袒胸露乳，更是一副轻薄之相，也说了您一些闲话。&rdo;

郭嵩焘一惊，忙问道：&ldo;我有什么供他说的？&rdo;

刘孚翊凑近前，悄声说：&ldo;他是冲尊夫人来的。&rdo;

郭嵩焘大惑不解，槿儿规行矩步，与使馆之人很少接触，就在船上也很少与人打照面，几时得罪了刘锡鸿呢？可刘孚翊话说到这里却欲言又止，郭嵩焘更加生疑，乃停下来硬要刘孚翊说。刘孚翊被逼不过，于是说：

&ldo;他说尊夫人一到伦敦便洋化了。今天去买一个茶瓶，明天又买一合香水，这两天更是脚不沾地抛头露面去与洋人应酬，很是不成体统。他还说‐‐&rdo;

刘孚翊说到这里又不说了。但他不说郭嵩焘也能猜出来，无非是槿儿的身份‐‐一个小妾，原是上不得台盘的。

于是气得手颤心摇，乃连连追问刘锡鸿还说了什么，刘孚翊见他气成这样，加之槿儿又跟在后面，不敢再往下说了，只说：&ldo;他不愿照相，还有一说，就是照相会摄去人的精气神，照多了连魂魄也被洋人摄去了！&rdo;

这又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且不说洋人报纸上天天有女王和官员、贵妇人的照片，就在上海、天津的租界里也设有好几家照相馆，不少中国官员和有钱人也去&ldo;开洋荤&rdo;，谁也没有&ldo;摄了魂&rdo;的遭遇。他明白刘锡鸿言外之意，无非是说他心中的&ldo;魂&rdo;被洋人摄去了。

他一气之下，便要去找刘锡鸿问个明白。

刘孚翊慌了神，乃一把拉住他死死相劝。这里众人已上了车，因公使夫妇未上车，大家又从车窗口探出头来招呼，他只好忍下这口气，勉强上了车。但到了照相馆，他的情绪仍未恢复正常，以致镜头中的正使大人竟枯眉噘嘴，一副苦相。照相师打出手势，又作出示范才勉强把相照好。

照了集体相，又分别照单个的，槿儿照了后，按他们事先约定是要照个夫妇合影的，不想他竟要槿儿下来，不再照了。

回到使馆，他想和刘锡鸿推心置腹谈一谈。

他说：&ldo;云生，依我看，既来之则安之。有些事还是少计较些好。&rdo;

不想刘锡鸿却冷笑道：&ldo;是我要计较，还是有人成心要排挤我呢？&rdo;

郭嵩焘一听口气不对，不由说：&ldo;云生，看来你是生我的气了。我可以赌个恶咒，当时备办国书时，确没有想到这些。如果是有心漏掉你，天诛地灭好吗？&rdo;

英伦气象（6）

刘锡鸿冷笑说：&ldo;赌什么咒，岂不闻雷打火烧，命里所招？&rdo;

郭嵩焘说：&ldo;那你就将情断理呀。主笔的不是我，看过草稿执笔篡改的不是我，定稿的人也不是我，我若有意将你的名字漏掉，总理衙门三大臣、还有主管总理衙门画押盖印的恭王爷能依吗？再说我若容不得你，当初又何必推荐你？&rdo;

刘锡鸿又连连冷笑说：&ldo;你推荐我？嘿嘿，谢谢你的好意。可别忘了，你只推荐我任参赞，这副使是李兰荪中堂破格举荐的。可能就因这你放我不下。不然何以一到上海，新闻纸便把我贬得一钱不值，而把你捧得天人似的，到了伦敦又是如此？&rdo;

直到这时，郭嵩焘才发现刘锡鸿对他积怨已很深很久，且不是为一件事。正要与他剖析明白，不想刘锡鸿竟走上来从他手中把稿子抽走了……

一之为甚，岂可再乎

从刘锡鸿的房中出来，郭嵩焘好不怏怏。不想回到自己房中，前脚才进门，黎庶昌便跟进来了。&ldo;刘云生跟您赌气啦？&rdo;

他在沙发上坐下，黎庶昌也跟着坐下，且匆匆发问。

郭嵩焘沉吟半晌，说：&ldo;你说说，他如此食古不化，叫人如何与他共事？他自己要走，我也巴不得。&rdo;

黎庶昌没有急于回答，却取出两支洋烟，先敬一支与郭嵩焘，再自己叨上一支，又取出打火机先替老师点上再自己点上，一连抽了几口烟始闲闲言道：&ldo;眼下俄、法、德三国都希望我朝廷遣使，您何不上表推荐他任去一国当个正使？这样岂不两全其美？&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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