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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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页）

艾德文拉拉开窗帘，布洛涅城堡居于半山腰，因此她居高临下看见小城中心广场那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她摇铃，等了许久才有一个粗使女佣走进来：&ldo;那里发生了什么？&rdo;

&ldo;有一位女客在参加宴会后不慎醉酒跌入河中，不小心在河底的石头上撞破了后脑勺，被捞起时已经溺毙了。&rdo;女佣垂着眼睛，一字一顿地回答道。

艾德文拉微微失神：&ldo;是我们的客人吗？&rdo;

&ldo;是。&rdo;

c夫人？

&ldo;别的佣人去了哪里？&rdo;

&ldo;去广场上祭奠死去的亡灵了。&rdo;

&ldo;我知道了。&rdo;艾德文拉挥退女佣，&ldo;你走吧，不要来打扰我。&rdo;

女佣鞠了一躬离去。艾德文拉披上一件晨衣，将枕头塞进被子里装作有人睡在这里的样子，然后她拿起烛台，赤足悄无声息地往楼下走去。

银色的钥匙在她手中闪着微光，当她踏上通往地下室的狭窄楼梯时，方才惊醒她的哭声又一次响了起来。绵长哀戚，夹着广场上隐约传来的挽歌更显得格外阴森。

那扇黑色的铁门就在她面前，艾德文拉犹豫了一下，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门开了。

是一条更幽深、黑暗的长廊。

艾德文拉裹紧晨衣、举高烛台，让烛光照亮更远的地方。哭声愈发真切，前方左手边似乎有光亮‐‐

&ldo;啊！&rdo;

&ldo;求求你，别杀我！&rdo;

她们同时叫出了声。艾德文拉是因为惊讶，而那个女人则是因为恐惧。

&ldo;你是谁？&rdo;

&ldo;你又是谁？&rdo;

这座地宫被二十棵点满蜡烛的金树照亮，其中心是一座背对她的王座，王座正对着的是一只巨大的铁笼，铁笼里关着一个女人。

艾德文拉走上前，从地宫里穿行而过时她闻到了一丝预示不祥的腥臭味，等她来到铁笼跟前的时候，她才发现被关着的女人有一头梦幻般的金发和雪一样苍白的肌肤，像是北欧神话里走出的‐‐

&ldo;你是他的第五任妻子，来自丹麦的那位。&rdo;艾德文拉急促地喘息着，&ldo;你还活着？在这里……&rdo;

&ldo;你是我继任吗？&rdo;女人的手死死攥着铁栅栏，浅色的眼睛睁得滚圆，&ldo;快跑！趁你没有上钩，趁他没有收网，快跑！哦‐‐恶魔之眼……太迟了。&rdo;她猛地退回到阴影里，贴着墙瑟瑟发抖，&ldo;我记得，当我奋力挣脱跑向城堡大门时，它突然变得滚烫……我昏了过去，醒来时就被带到了这里……&rdo;

&ldo;你想要逃跑？那你已经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吗？&rdo;

&ldo;我没有！&rdo;女人小声叫道，&ldo;我只知道他要杀我……我像你一样来了这间地下室，但是他的上一任妻子已经死了，这个笼子是空的。我看见了她们，被吓得半死，顾不得多想就急着逃跑……&rdo;

&ldo;它们？&rdo;

女人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她的背后。

艾德文拉回过头，待看清身后的东西后，她手里的烛台砰然落地发出一声带着余音的回响，烛火骤然熄灭。

&ldo;小点声！&rdo;

王座上摆着一具穿黑色礼服、戴铁面具的骷髅。环绕王座的是六具水晶棺木，第五具是打开的，第六具尚未完工。

&ldo;那是我的，和你的。&rdo;女人幽幽说道，&ldo;别上前看，他的亡妻们都躺在里面，面色冰冷、毫无生机。&rdo;

&ldo;查蒂隆到底想做什么？&rdo;

&ldo;我不知道，我到死都不会知道。&rdo;女人的声音里透着绝望，&ldo;我在舞会上遇见了一个迷人的男人，他用甜言蜜语把我哄得团团转，我们跳了一支又一支舞，喝了一杯又一杯酒。后来，查蒂隆将钥匙和项链交到我手中，说自己要出去办事。在下一次舞会上，我吻了那个男人，和他上了床……第二天午夜，我来到这里，却一眼就看见一具横陈的女尸。我被吓坏了，我一心想要逃跑‐‐这就是我的故事的全部。&rdo;

&ldo;后来你就一直被关在这里？&rdo;

&ldo;你还没有做出背叛他的行为，是吗？&rdo;女人颤声问道，&ldo;但你迟早会抵挡不住的……那一天就会是我的死期。&rdo;

&ldo;他在一个新妻子背叛他的那一天杀死前一个妻子？&rdo;

&ldo;我猜是这样。&rdo;女人泪光盈盈，&ldo;因为我看见的那具尸体……还在流血。&rdo;

艾德文拉打了一个寒颤。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ldo;我听见他们在唱挽歌了。&rdo;女人仰起头盯着天花板，&ldo;是谁死了？&rdo;

&ldo;我害死了一个女人。&rdo;

&ldo;她向你泄了密，是吗？&rdo;女人哆嗦了一下，&ldo;我也害死了别人……在第一场舞会上，一位和我跳舞的男客暗示我最好和异性保持距离，当天午夜，捞尸人从河里捞出了他的遗体。这是查蒂隆的手笔‐‐高贵的泄密者全都成了河中亡魂，低贱的则被潦草地扔到那里。&rdo;

她扬手一指。艾德文拉循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这才看见靠墙角落的地上有一道被支起的活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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