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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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ldo;难道是臣妾不让陛下征选吗？您若要选，只管选就是了，何必打贺兰的主意？&rdo;

李治觉得她实在是胡搅蛮缠‐‐谁不知这后宫是你一手掌控？所有嫔妃俯首帖耳，连王皇后、萧淑妃都叫你打死了，哪个不要命的敢与你争宠？他心里虽大为不快，却兀自和风细雨：&ldo;朕无须弱水三千，但求你和贺兰这对玉人。再说朕已经临幸过她了，你又在汤泉宫大闹一场，如今这事恐怕早传扬出去了，贺兰如何再嫁？你不准她入宫，成何体统？&rdo;

&ldo;体统？当初你和武顺便有私情，如今又招她女儿，这便是体统了吗？母女两代侍奉同一个男人，难道不嫌丑吗？&rdo;

&ldo;哪有这许多禁忌？&rdo;李治哄她半晌也厌倦了，不耐烦道，&ldo;那也比一个……&rdo;刚一出唇便觉这话太重了，赶忙将后半句咽回肚里，把脸扭向窗外。

但媚娘已猜出他想说的‐‐那也比一个女人侍奉父子两代光明正大！霎时间泪水涌上眼眶：&ldo;好啊！你终于开始嫌弃我了，觉得我妨碍你的英名了！没错，我是先帝才人，是当过比丘尼。可这些年来我为你付出多少？代管政务招惹一身不是也罢了，如今你竟然嫌弃我这个人了，你究竟有没有点儿良心啊？&rdo;

李治一脸尴尬‐‐诚然他对媚娘日益不满，却无法抹杀她这些年来的付出，且不论夫妻情意，当初若非媚娘与他携手扳倒长孙无忌，只怕现在他还在关陇一党的控制下，这些事怎么能忘呢？

杨夫人在旁察言观色，见皇帝神色黯然，无论如何得给他个台阶下；赶忙抛了手拄的拐杖，颤巍巍给李治跪下：&ldo;媚儿一时想不通，出口不逊，还望陛下不要动怒。&rdo;

八十多岁的老妪跪在面前，李治忙双手相搀：&ldo;夫人不必如此，朕也明白媚儿有难处，这件事……唉！这件事还是劳您劝劝她吧。&rdo;说罢又瞥媚娘一眼，见她把脸扭到一旁只顾抹眼泪，实在不知说什么好，只能摇头叹息而去。

见皇帝走了，杨氏笃笃凑到女儿面前：&ldo;他毕竟是皇帝，你怎能如此无礼……&rdo;

媚娘根本听不进这些话，反而质问道：&ldo;您早就知道他们俩的事了，对不对？&rdo;

杨氏不敢与女儿四目相对，默默低下了头。

&ldo;我看得出，他们俩绝不止一次两次！难怪当初姐姐要让贺兰见驾，难怪雉奴要赐她入宫的令牌，难怪雉奴三天两头留宿西内不肯回来！你还跟我说什么&lso;多一人受宠、多一分牢靠&rso;。原来你们早就串通好了，唯独瞒着我一人！&rdo;

杨氏委屈道：&ldo;并不是……一开始我也没料到万岁会喜欢贺兰，后来……&rdo;

&ldo;后来知道了，你和姐姐就顺水推舟，教唆她投怀送抱、邀取富贵是不是？&rdo;

杨氏被问得哑口无言，叹息半晌才道：&ldo;娘知道你性子烈，本想天长日久慢慢告诉你，哪知还是叫你撞破了。媚儿啊，你要晓得以色事人者色衰则爱弛，你也年近不惑了，只怕……&rdo;

&ldo;怕我失宠，耽误你们的富贵是不是？&rdo;媚娘怒吼道，&ldo;天啊！我究竟是不是你女儿？当初我年仅十四，你就把我送进皇宫，博取你的富贵。我吃过多少苦你知道吗？我在感业寺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时候你在哪儿？如今见我色衰，又要抛弃我，再叫别人替你谋富贵，你究竟把我当什么？&rdo;

杨夫人两行老泪倏然而下：&ldo;媚儿，你不能屈娘这颗心！当初若不是先皇下诏，娘怎舍得让你入宫受苦？我便是穷死饿死，也没有拿女儿换富贵的道理啊！如今我已是快进棺材的人了，纵有绫罗绸缎、山珍海味还能消受几日？用得着这么费尽心机吗？娘这么做是为你好，贺兰毕竟是你外甥女，比别的嫔妃强得多，让她侍奉万岁是为了帮你固宠啊！你怎就不理解娘呢？&rdo;

媚娘明知母亲所言有理，却咽不下这口气，断然道：&ldo;用不着！你以为女儿单单就是以色事君吗？女儿虽年长几岁，却还没沦落到靠别人帮忙固宠，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别人插手！再说，你仅仅是为了我吗？你这是为了她们母女！&rdo;

&ldo;为了顺儿母女又有何不对？你们都是我的孩子啊！娘希望你们都过得好……&rdo;

&ldo;不公平！&rdo;媚娘冷冷道，&ldo;是谁苦守寒宫十三载？是谁历经磨难当上皇后？凭什么让她们坐享其成？天下男人有的是，贺兰什么人嫁不了？高官显贵、国公将军，就算许配亲王、郡王又有何难？为什么偏偏和我抢男人？&rdo;

即便亲王郡王，哪比得上九五之尊？有什么能比直接结姻皇帝更利于维持杨武两家的美好前程？杨氏急得直跺拐杖：&ldo;你这孩子怎么这般固执啊？&rdo;

&ldo;我固执？&rdo;媚娘反唇道，&ldo;当年您允许爹爹有别的宠姬吗？您容得下爹爹和别的女人生的儿女吗？&rdo;

&ldo;这不一样，你嫁的是皇帝……&rdo;

&ldo;没什么不一样！在我眼里雉奴就是个普通的男人，是我丈夫。就算我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我自己解决。&rdo;

&ldo;生米已经做成熟饭了，贺兰受过当今天子的宠幸，你叫她怎么再嫁别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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