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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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盼着香儿开了柴房的门，香儿扣扣索索的，却始终解不开桂元手腕子上的麻绳。桂元暗中翻了个白眼，只得使了巧劲儿，自己挣脱。“你快与我来，我是四小姐的下人，四小姐吩咐我来救你呢！”桂元连翻白眼的心思都没了——这个四小姐是蠢的么，连养的婢女都如此愚蠢，人还没脱出困境，就先自报家门，不怕这时候三小姐的人抓到？没一会，香儿就引着桂元到了宋荔的房间。“小姐，路上没人看见。”桂元心内腹诽，这简直是废话！为的今夜大戏，三小姐已经把院子清空，就为给这二个蠢货大开门户，省的她们蠢到连人都不知道避讳，以后的戏都唱不下去。宋荔瞧桂元满身狼狈，受了很重的伤，不疑有他，打发走了香儿，才对桂元问话。“你真是祝嬷嬷的家人？”桂元双眸真诚得望向宋荔，呜咽道：“小姐啊，奴婢没有替祝嬷嬷报仇，您还救奴婢做什么，奴婢愧对姑母啊！”宋荔忙把她扶起来，“这么说，你还真是祝嬷嬷的侄女儿了？”桂元仓皇点头：“小姐有所不知，奴婢爹娘早已去世，祝嬷嬷又不能接了奴婢来京，便把奴婢交给亲戚抚养，每月往家中寄些银子，这么多年，奴婢都是嬷嬷养活的。最近，那对儿老夫妻去世，奴婢没人收养，只得上京来寻姑母，却得知姑母被郡主害死，奴婢怎能不报仇？！”“你、你怎知是郡主害死了她？”宋荔心虚问道。“姑母怎么可能杀人呢？奴婢不是无的放矢，之前有去大觉寺打探，自然知道那日是郡主逼死的姑母！小姐心善，护佑自己的姐姐无可厚非，但也不必再说，那死掉的，毕竟是奴婢的亲人，不报仇怎么行？”宋荔只得把那日的事，简单说给桂元听，但隐去了祝嬷嬷是为自己而死。“说起来，也是我不好，嬷嬷是瞧我被她欺负的狠了，才会出手的，不想，还是被宋蘅逼死了。”桂元齿冷，面上却越发感激之态：“小姐还为我姑母收拾尸骨，葬了她，如此大恩，奴婢不知如何感谢，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小姐大恩。”桂元哭的很是伤心，宋荔赶紧安慰她道：“一次不成，咱们还有下一次，下次咱们准备充分些，保准让宋蘅死无葬身之地！”桂元自然感恩戴德一番，又对宋荔献计道：“小姐，这样下去不成，咱们得用点儿狠的！”宋荔果然动心：“狠的，什么狠的？”桂元凑近了点儿，悄声道：“奴婢一家子原先是做药材生意的，为了多卖几两银子，奴婢的爹养的一手蝎子，整个镇子里都药铺都从我家收，为了给姑姑报仇，奴婢特意寻了些有毒的蝎子，只要沾上三小姐，她必死无疑。”必死无疑？！宋荔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你当初就想的这个法子？可宋蘅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把你抓起来了？”“奴婢当初报仇心切，根本没想着活着出府。出事后，平阳郡主瞧奴婢是新来的，便多有怀疑，打着宁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的主意，才想拷问奴婢的，奴婢嘴硬，岂会告诉她！只是损了好几只蝎子！”桂元气哼哼道。此话甚合宋荔心意，拍手叫好：“你可真是聪明又大胆，也就是说，你手里还有毒蝎子的了？”“有是有，但怎么放进潇湘院是个问题。经过上一次之后，奴婢不好在平阳郡主那儿露面了，想来那位郡主也多有防备。”桂元很是为难，提出自己是进不去潇湘院，也害不了人的。桂元不能去，真是可惜。宋荔心里颇为遗憾，仔细思索起来：“若我娘还活着就好，她知道哪个人可信，不像我，身边连个得用的都没有！”“香儿不是小姐心腹？奴婢从来没见过财帛之物不能买通人心的，想来香儿尝到甜头，定会为小姐所驱使！”桂元小心试探。说起银子，又是宋荔一痛。“你是不知道，宋蘅哪里是个好的，自打她掌家之后，便随意克扣家用，便连我这里，银两都用来打赏下人了，不然都指使不动。手里没个银子，那些下人哪里肯听我的，我倒是想买通香儿，可这手里半分积蓄也没……”桂元心中不屑：“小姐，俗话说的好，欲要取之，必先予之——您不想宋蘅掌家，待香儿把她毒死了，这个家里不就是您的天下了，那银两，还不是您想要多少要多少？以后别说是香儿，便是满院子的丫鬟下人，只要您说话，哪个敢不听！”“对，就是这样。”宋荔眼前一亮，只觉得这桂元甚合她意，“只要宋蘅一死，这家里可不就是我的天下了，父亲可再没有旁的女儿能替她分忧了。”“那就多劳小姐了，小姐肯为我姑姑报仇，奴婢感激不尽。”桂元再度提起祝嬷嬷。宋荔已是对她深信不疑，“祝嬷嬷虽然被害，但她生前的东西我都还留着，待会儿你就过去看看，全当个念想了。”宋荔施恩一番，自以为能打动桂元。殊不知，在她交出那及只蝎子之后，便偷偷溜到了潇湘院，去见宋蘅了。打仆卖婢“小姐，万事俱备，想必香儿马上就要过来了。”桂元恭谨道。宋蘅点点头，示意素锦取来药膏：“之前委屈你了。”桂元似是全无痛觉，任由素锦帮忙上药，“小姐这是苦肉计，奴婢明白。”素锦笑了笑她，问宋蘅道：“小姐，我们大可以让桂元构陷宋荔，何必还要动用蝎子，那玩意儿可毒的很，实在危险。”解药也并非没有，但素锦还是觉得太冒险了。“这也是怕计划不成，让宋荔疑心桂元，所以今晚哪怕香儿不能成事，宋荔也只会认为她不堪大用，而非质疑桂元。”她已经把之后的几步棋全安排好了。一夜无话。宋荔一早，并未收到香儿成功的消息，烦躁不堪。香儿也不知道为何事情没成功，委委屈屈道：“奴婢确实把蝎子扔进去了，或许已经成功了，那边没传出消息来啊。”“你扔了？扔哪里了？”宋荔气恼道。“就，就隔着窗户，扔进屋子了。”宋荔抚额：“你怎么不往她身上扔？从窗户扔进去，鬼知道蝎子会蜇到哪一个！”桂元也是跺脚，气愤道：“你该把蝎子往榻上扔的！”香儿不乐意了，撇嘴道：“奴婢看着蝎子往那边爬了嘛，再留在那边，惹来怀疑岂不是前功尽弃了！”“好了，就你话多。”宋荔瞪了香儿一眼，“你现在过去瞧瞧，赶紧的！”瞧香儿指使不动，宋荔无法，只得道：“算了，你和我一起去，真是没用的东西。”瞧着宋荔骂骂咧咧走远，桂元不知怎的，反而担心起宋蘅来。也不知三小姐能不能应付过去。……“四小姐今日怎么有雅兴出来逛逛？奴婢可是听说自打祝嬷嬷伏法之后，四小姐可安生的很，不比以往呢！”素锦语气暗含嘲讽，宋荔怎么听不出来，只是她今日来，另有要事，瞧外头吵吵闹闹，宋蘅的屋里却半声没有，还以为事情成了，不免忍着气也要试探：“我来见我姐姐，快去通禀。”“不好意思，今日郡主起的迟，四小姐先回去吧。”“你！我不信，哪个不知郡主勤勉，每日早早便起了，你走开，我要自己进屋瞧瞧，免得你们匡我。”素锦侧身一挡，嗤笑道：“四小姐，奴婢奉劝你，这可不是您能胡搅蛮缠的地方！”宋荔叫素锦几句话气的面红耳赤，撸起袖子就想发作。还好香儿机敏，忙把人拉住，附耳低语：“小姐，还是正经事重要，您忘了咱们来做什么的啦？”宋荔一愣。是啊，她是来看宋蘅死没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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