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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镜开始了以后自然也就要清场,安城站在外头,有些百无聊赖。
而这时第一组的人出来了,那两个人安城一个都不认识,然而他们确实也是太惨了些,两个人眼眶都憋红了,连着嘴唇一颤一颤,几乎是生生忍住了眼泪保持住不那么狼狈的模样往外跑。
安城心底微微一震,他素来听说过祁严的冷漠毒舌,却是从来没有想到过前来试镜的人会得到这样的待遇。
这时候助理已经出来喊人了:“莫前辈,钟明西,这边来。”
莫知拍了拍安城的肩膀笑了笑:“你尽力,我配合。”
安城感激地颔首,心知以莫知的习惯,这算是对后辈的鼓励了。
这一辈子他想要出头,最开始的便是当下,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让祁严刮目相看的机会,而这就是最好的可能。
既然已经搭上了这条线,没道理就那么放过去,何况他是当真喜欢翔子这个角色。
相比于其他正面形象的英雄气质,他更喜欢翔子这样角色代表的人心。人心冷暖,人情世故无不在这一个小人物身上体现的分明,刚刚好钟明西就是一个小人物,本色出演毫无压力。
安城进去的时候,他正好看到前面祁严不耐烦蹙起的眉头,很显然,他是很不满意,甚至于桌上的文件夹都遭了秧,散乱成一片,估计是之前被摔了下去砸人。
安城在心底叹了口气,这人的脾气这样恶劣,也就是靠着那不倒的票房才能在娱乐圈有一席之地,不然早就被人玩死了。
然而这都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他现下最需要的是——
“如果你还没准备好,我觉得你可以滚出去给我们的莫天王换个搭档。”祁严抬起头来,狭长的眼底带着冷嘲。
很显然,对于这位爬上他床的小东西,他是半点都不曾上心的。
安城吸了一口气轻轻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将那衣角揪成了一团,这才抬起头来开口道:“多谢祁导关心,我可以开始了。”
……祁严的眼睛默然睁大了些,他哪只眼睛看到自己这是关怀了?
不管如何,安城却是没有给祁严冷嘲热讽下去的机会,因为他已经开始试镜了。
他的面前是莫知,狭□□仄的空间让人微微有些难耐,却也带来久违的熟悉感。
这是一个舞台,属于他安城的舞台。
“少爷……”安城就站在那并不大的房间中央,却是莫名将那一字一句念出了民国年代特有的苍凉与厚重,“就请您放我一次假吧,我有要事要回老家看看,少爷您行行好……”
这个素来油嘴滑舌能干无比的翔子此时此刻却跪在了刘青林的脚下,他的动作很慢很慢,带着一种刻骨的不甘与哀求,几乎是膝盖下滑再下滑,然后骤然落地,压出砰然的声响。
而他的目光却依旧定在了刘青林脸上,一动不动的坚持。
莫知却是微微怔了怔,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演员,他早就将剧本翻了好几遍,能做得到熟知里头每一句每一段,他很确定面前这个新人,演的并不是剧本里头的内容。
独辟蹊径这种事并不算少,然而对于一个新人而言,却是极为少见的,这意味着他们需要对演出的角色有着深入的了解,继而创造出自己的故事,是对人物形象性格的延伸。
也正是因此,莫知骤然明白了这人找自己搭戏的原因,因为他们棋逢对手。
“呵……”莫知很快进入了刘青林的状态,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唇畔,面上依旧是那副温雅的模样,眼底却是轻蔑的,伸出靴子尖轻轻踢了踢跪着翔子的膝盖,是剧中的刘青林笑了:“翔子,这话说的可没意思了,本少什么时候刁难过你?只是今年的假你已经休完了,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缘故,就回去吧。”
翔子的脸上骤然露出一种慌乱和恍然来,他紧张地坐直在自己的脚上,又轻轻搓着微微有些脏污的手指,声线已经带了几分哭腔:“少爷!”
“如果我没记错,刘氏进门的规矩就是凡事以大局为重,你倒是让本少听听,什么是你的要事?嗯?”莫知微笑的样子微微有些森冷,语声亦是不近人情的。
安城就跪在地上,死命地叩头下去,嘴里却还是软声求着:“少爷,是小的的家人病危了,在老家……”他的眼底不知何时已是蕴满了泪水,又趁着刘青林没看到的时候狠命拿袖子揉了揉:“我想回去给老人送终。”
“成,你明儿能拿下城北吴家的买卖,我就准你回去。”莫知终究松了口。
翔子大喜过望,几乎是想要拜倒在刘青林的腿上,却冷不防听到刘青林又补充了一句:“三天。”
“三天……”翔子几乎是忍不住喉咙里头的哭腔。
“就三天,不然你就不用回来了。”刘青林假笑一声,然后负着手离去。
祁严就坐在前头,脸色阴晴不定,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声“卡”,就发觉台上的安城并没有停下来,因为他开始了自己的一段内心戏:“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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