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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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等闵玥穿上衣服，整理好，陈思恬打开门，几位正、副主任站在门外。

郑主任询问了闵玥的伤势，而后说：&ldo;吓着了没有?给你放半天假，回家休息吧。&rdo;

闵玥摇头。

这副愁云惨淡的样子，谁看了都知道她心里有事，何况在临床呆了几十年的郑主任。

他继续宽慰道：&ldo;病人没了，我们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但是不要有太大心理负担，很多时候，哪怕是医生，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rdo;

两位副主任也陆续表示，这是近几年心外科发生的最恶劣的医闹，假如家属趁机讹诈的话，科里会尽量摆平，让她不要担心。

闵玥神情黯然地听着，末了道了声谢，声线低沉得让在场的人眉头一跳‐‐这还是平日里跳跳豆一般活泼的小明月吗?

夏天正午的太阳如同火炉，灼热的火焰炙烤大地，几乎所有生物都藏匿了身形，避开这可怕的热浪。

一附院各个病房陷入午睡，知了无精打采地叫着，闵玥失魂落魄地坐在花园角落的凉亭里，视线没有聚焦，盯着灌木伸进亭子里的枝条发呆。

有人走进来，打断了她的神游。&ldo;你在这儿啊。&rdo;

闵玥转头，看到许脉撑着遮阳伞走上台阶。

虽然无精打采，但闵玥还是礼貌地叫了声：&ldo;师父……&rdo;

许脉收了伞，走到她跟前，递上一杯西瓜汁。&ldo;听她们说你没吃午饭，喝点果汁吧。&rdo;

心情低落就没有胃口，闵玥不止没吃饭，连水都没想起来喝，被太阳晒了老半天，流了不少汗。

刚才还没觉得，现在看着透明杯子里红艳艳的果汁，闻着西瓜特有的清甜香味，顿时感觉喉咙里火烧火燎的。

&ldo;谢谢师父。&rdo;闵玥接过来，闷声喝了一大口。

许脉在她身边坐下，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外壳边角明显凹进去一块，屏幕却完好无损。

&ldo;你的手机……门口的维修店只可以换屏，边框修不了。&rdo;

&ldo;师父帮我修手机了吗?&rdo;闵玥说着去摸钱包。

&ldo;不用给我，没多少。&rdo;

闵玥见她确实不想收，就没坚持，接过手机，又道了遍谢。

闵玥不说话，许脉本来就是话少的人，两人安静地坐了会儿，许脉忽然说：&ldo;沈霏给你打了两个电话。&rdo;

闵玥调出通话记录，显示1点左右有两个未接来电。&ldo;嗯……我晚点回电话给她……&rdo;

气氛再次沉默。

许脉侧过脸去看她，酝酿半天，终于开口：&ldo;今天你的抢救措施到位，应对突发事件也够冷静……&rdo;

&ldo;师父……&rdo;没等她说完，闵玥就打断道。

她抬起脸，正对许脉的视线。&ldo;师父觉得我够资格做医生吗?&rdo;

不等许脉回答，她继续说：&ldo;大家都安慰我，说我尽力了，不要自责。可是我真的做得足够好吗?我拼尽全力，却救不回他，是不是因为我水平太差了呢?&rdo;

&ldo;师父，你知道吗……发现他病发的时候，有一瞬间，我犹豫要不要救他……宣誓时说过，不会因为病人的罪恶耽误他的治疗，但仅仅因为他推了我一下，我就犹豫要不要救他……&rdo;

闵玥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最后几乎微不可闻。&ldo;师父，我可能是个坏人吧……

&ldo;成为一名医生，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而毁掉一名医生，只需要一场医闹。&rdo;许脉望着闵玥，提高音量，郑重地说：&ldo;你还年轻，临床经验不足，但未来，你绝对会成为一名合格的医生。&rdo;

突如其来的肯定让闵玥湿了眼眶，她哽咽着问：&ldo;师父是说真的吗?不是在安慰我吗?&rdo;

&ldo;你是我的徒弟，所以我最有发言权。在我看来……&rdo;许脉顿了顿，轻轻地笑起来。&ldo;你很好。&rdo;

闵玥将嘴巴抿了又抿，还是没压住想哭的冲动，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许脉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不然她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闵玥的眼泪是场雷阵雨，来势凶猛，去得也快，哭了没两分钟泪珠就越来越小，渐渐止住了。

她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断断续续地说了句：&ldo;我……我不会让师父失望的!&rdo;

许脉温柔地望着她，笑着回应：&ldo;好。&rdo;

情绪发泄之后，闵玥觉得饿了，肚子咕噜噜地叫。

许脉说：&ldo;要不要跟我去实验室喝粥?&rdo;

闵玥不解：&ldo;实验室有粥?&rdo;

&ldo;之前你买的那种速食粥，味道挺不错，我就买了一箱混装口味的。&rdo;顿了下，许脉罕见地开了个玩笑：&ldo;你不是跟我下医嘱，要我多喝粥吗。&rdo;

&ldo;啊那个……&rdo;想起上午自己一本正经地对许脉说这样不行，那样才可以的画面，闵玥羞臊得直捂脸。&ldo;我只是希望师父胃不要难受……&rdo;

&ldo;走吧。&rdo;许脉撑起遮阳伞，示意闵玥站进伞下的阴影里。

窄窄的伞面下，两人之间只隔未&ot;知&ot;数着几厘米的距离，手臂时不时会蹭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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