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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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第1页）

江蕙吓了一跳，转脸看过去。

许脉的神情忽然暗淡下去，如乌云遮蔽了星光。

几乎是瞬间，江蕙就明白自己说错话，触碰到了她不可言说的心事。

自己确实没考虑周全，即使她表现得再怎么淡然，想起家人过世，也不可能不伤心。

江蕙立刻说：&ldo;阿姨多嘴了，都过去了，咱们不聊这个了。&rdo;

关掉水龙头，走去案板那儿。&ldo;累了吧?你歇会儿，剩下的我来剁。&rdo;

许脉双手撑在案板上，仿佛流失了力气，双目失去焦点，黯然地望向斜下方。

沉默了会儿，她轻声开口：&ldo;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rdo;

第84章港湾

&ldo;父母去世不久后，奶奶也跟着离开了。&rdo;

许脉逐字说下去，语速很慢，像在把尘封已久的秘密从地下窑洞里搬出来，沉甸甸地抱在怀里，缓慢地走上来，走到阳光普照的大太阳底下，一步比一步更沉重缓慢。

&ldo;外公外婆，在我大学期间过世……&rdo;

许脉停顿了很久，放在案板上的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最后一位亲属，她始终开不了口。

江蕙出声打断：&ldo;好了好了，不说了。&rdo;

许脉深深地垂下头去，如同终于撑不住身体重量的麦穗，黯然地弯下腰，声音低沉地说：&ldo;抱歉……&rdo;

&ldo;傻孩子，不用倒歉，你有什么错?&rdo;心里不是滋味，江蕙轻拍她的肩膀，试着安抚她的情绪。

许脉幽幽开口，语气轻飘飘的，比苍茫雪地间一缕白烟更缥缈。&ldo;是我的错……&rdo;

江蕙愣了下，才明白她在说什么，立即反驳：&ldo;别胡说。&rdo;

许脉缓慢地转过头来，唇角绷成一条直线，极轻但肯定地复述一遍：&ldo;是我的错。&rdo;

她眼底某种情绪浓郁地翻滚，像是自责，又像刻意疏离。割断与尘世的联系，踽踽独行，仿佛是为了弥补这个过错才活着。

她在自我惩罚。

江蕙心头一惊，许脉的心事原来如此沉重，她家人的过世，也并不是她三言两语说出口的那样简单。

有很多沉重的东西，深埋在言语之外。

那些东西她并不清楚是什么，也猜不出来，但她明白，能让许脉闭口不谈，那一定是几乎没有人能承受的事情。

厨房气氛压抑，令人呼吸困难，江蕙收回轻拍她肩膀的手，无奈地垂在身侧，她的心事，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安抚得了的。

推拉门突然被推开，闵玥捧着一盒红彤彤的草莓窜进来，嚷嚷道：&ldo;妈，我饿了，什么时候开饭呀?&rdo;

草莓是许脉带来的，颗颗饱满，散发着扑鼻的清香。

闵玥边说边凑到许脉身边，捏起一颗自然地送到她嘴边。&ldo;师父快尝尝，这个草莓可甜了!&rdo;

许脉张口接住，咬在舌尖，水果的芬芳霎那间盈满口腔，呼吸间全是香甜，而面前女孩的笑颜，比整盒草莓加起来更甜。

&ldo;好吃吧?&rdo;闵玥甜甜地笑着，双眼弯弯，似线条柔美的月牙。

许脉微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ldo;嗯。&rdo;

江蕙站在一旁看着，将许脉表情的变化丝毫不落地收入眼底。

从闵玥进来开始，她的神情便一点点地柔和下来，如山顶积雪消融，聚成一潭水，清澈见底，波光潋滟。

她望向闵玥的目光，蕴藏着无尽的温暖和希望，仿佛在自我放逐、决心于黑夜中度过余生后，遇见了光芒。

碧柳成荫，繁花似锦，缱绻柔情化作一叶小舟，载着她重回人间。

看着她们相处的状态，江蕙几乎立刻确定，之前自己确实想多了，自家的傻闺女是不会被甩掉的。

因为许脉珍惜她，胜过一切。

江蕙笑起来：&ldo;行了，这里用不着你们，都出去吃水果吧，玥玥把你爸叫进来帮我打下手。&rdo;

闵玥哎了一声答应下来，顺手塞一颗草莓进江蕙嘴里，拉着许脉的手亲亲热热地走了。

随后闵光扬进来，见江蕙神色有异，不等她说话，默契地合上推拉门，小声道：&ldo;她家里的情况，你都问了?&rdo;

&ldo;问了。&rdo;江蕙边继续收拾菜，边把跟许脉的对话讲了一遍，末了感慨一句：&ldo;真是个苦孩子。&rdo;

从逆境中成长起来，如今这么优秀，她父母要是知道，该有多欣慰。江蕙不住地叹气。

闵光扬蹲在垃圾桶前剥葱：&ldo;直系亲属都不在了，那她的个人问题，基本就是她自己说了算。你现在放心了吗?&rdo;

&ldo;玥玥不会受气，那我当然放心。只是……&rdo;

&ldo;怎么了?&rdo;

江蕙沉吟片刻：&ldo;我怕许脉有心理阴影，以后涉及到养孩子……&rdo;

闵光扬笑得手抖，差点把葱扔了：&ldo;这才哪儿到哪儿，国家还没允许她们领证，你就想让她们养孩子了。&rdo;

&ldo;我想做外婆啊，难道你不想做外公吗?&rdo;江蕙瞥他一眼，理所当然道：&ldo;咱们医院有个女同事没结婚，但想做妈妈，就做了试管，现在孩子都上小学了，母子俩看着也挺幸福的。&rdo;

闵光扬站起身，把葱递过去：&ldo;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人家俩人什么想法，我们都不知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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