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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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店面本来就不大，七八十平的面积满满当当地挤着四张圆桌，和十几张方桌。人一多，免不得板凳打架，前面的人坐得稍微靠后了点，后面的人位置就窄了。

闵玥在外面吃饭一直很注意这点，坐得都很靠近自己的桌子，免得挤到邻桌的客人。有些人没这么仔细，被挤的人不满地嘟囔一句&ldo;让一让&rdo;，对方也就配合地挪远点了。

但是碰上脾气暴躁的，就容易迸发矛盾，引发争吵。

靠门口的两桌就不太平，因为谁挤着谁，谁的胳膊打到谁，就嚷嚷起来了。

先发火的是个年轻人，一脚踢翻空啤酒瓶，涨红着脸，大着舌头，拍桌子吼道：&ldo;你挤到我了知道吗?&rdo;

背后那桌坐着一对中年夫妻，男的面色有些苍白，像是身体不舒服，皱着眉没耐心地回头怼了一句：&ldo;人这么多，哪有空?想不挤?那你上五星级饭店吃去，在这儿装什么大爷。&rdo;

&ldo;你他妈!&rdo;年轻人腾地站起身，一把提起他的领子，眼睛喷火地吼道：&ldo;你再说一句!&rdo;

动静闹大了，饭馆里的人闻声都扭头去看。

中年男子虽然病怏怏的，但在人前不能跌面子，死撑道：&ldo;我就说了怎么了!年纪轻轻不学好，一点公德心都没有。&rdo;

&ldo;信不信我揍你!&rdo;年轻人急了眼，捏起拳头作势要打人。

中年男子不理会一旁妻子的劝架，继续挑衅：&ldo;你碰我一下试试!我有心脏病，讹不死你!&rdo;

话音落，沾着啤酒的拳头就落到了他脸上，他脚下一晃，身子一歪，推倒了上前劝架的服务生。服务生手上端着的菜全洒了，滚烫的菜汁泼了邻座客人一声，惹起一片尖叫。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两人厮打在一起，撞翻的菜碟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女人和小孩害怕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男子的妻子带着哭腔的劝阻声几乎淹没在这片嘈杂中。

&ldo;别打了，我老公心脏不好!别打了!&rdo;

闵玥瞠目结舌地看着这场闹剧，惊讶得牛肉都从筷尖掉了，想着要不要打110报警，忽听得许脉说：&ldo;可能要出事。&rdo;

闵玥一愣，视线忽然捕捉到桌子角落里放着的一个塑料袋，上面写着淡绿色的&ldo;f大第一附属医院&rdo;几个大字。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药房的包装袋，说明这名男性刚看完病拿了药，那么他说自己有心脏病，八成是真的。

斗殴戛然而止，那个年轻人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慌张地拿起钱包和手机，从人群中扒出一条缝，头也不回地跑了。

变故发生得太突然，看客们摸不清情况，一齐安静下来，那位妻子的哭喊瞬间传遍整间餐馆‐‐

&ldo;你别吓我，你怎么了啊?&rdo;

闵玥坐在正对他的方向，看到他侧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脸色憋得有些发紫。

不好，可能是病发了。

闵玥刚想起身，许脉快她一步，迅速走上前，捏住那人的手腕，把了下脉，问他的妻子：&ldo;他哪里不舒服?开了什么药?&rdo;

妻子说：&ldo;他最近一直说胸闷、喘不过气，去心内科看了，开了……&rdo;

妻子急得直冒汗，却说不出具体的药物名称。

许脉一把拎过袋子，翻看一遍，拆开药瓶，倒出两粒硝酸甘油，打开男子的嘴巴，放在他的舌根下。

闵玥走到跟前，蹲下身问：&ldo;师父，他怎么了?&rdo;

&ldo;急性心肌梗塞，要赶快抢救。&rdo;

人群里有个热心大姐说：&ldo;那我打120。&rdo;

&ldo;打120太慢。&rdo;许脉扭头跟闵玥说，&ldo;打电话给急诊，赶紧推一个担架床过来。&rdo;

&ldo;是!&rdo;闵玥立即照做。

&ldo;给我瓶水。&rdo;许脉对愣在原地的服务生说。

后者头一次遇到意外情况，老板又不在店里，心里没个主意，不知道怎么办好，听到许脉明确地发布指令，仿佛找到了救星，立刻行动起来。

许脉拆开速效救心丸的包装，让男子和水吞下十粒，而后扫视一眼看热闹围上来的众人，冷言道：&ldo;都散开，让他躺好。&rdo;

被训斥的众人这才克制住骨子里爱凑热闹的天分，站远了一些，不再继续跟病人抢氧气。

不到一分钟，急诊科的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床急匆匆地赶到现场，许脉简单明了地交接完情况，病人被抬到担架上，推去抢救。

闵玥匆匆结账跟上去，跑到急诊科，见许脉站在绿色通道门口，正跟家属说着什么。

&ldo;他心脏不舒服多久了?&rdo;

妻子吓得魂不守舍，泪眼滂沱地回答：&ldo;我也不知道有多久了，就最近几天下班到家跟我说，胸口闷，喘不过气，我说赶紧来医院看看，今天就请假过来了，没想到……&rdo;

&ldo;有没有高血压，糖尿病?&rdo;

&ldo;血压有点高。&rdo;

说话间，沈霏和心内科的主任也赶到了急诊科，顾不上打招呼，许脉跟二人交接完患者的病史，他们便带家属进了抢救室。

急性心梗的黄金抢救时间是四分钟，多耽误一秒，病人能抢救回来的希望就少一分。不幸中的万幸是，小饭馆就在医院侧门对面，及时地送过来了。

希望能抢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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