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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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ldo;我在哪里呢？&rdo;隋缘喘了喘，随即想起裴容谦，连忙抓着小喜子的手，问道：&ldo;容谦哥哥呢？&rdo;

小喜子只低了头，半天不吭声。

&ldo;你说话啊？&rdo;她见小喜子吞吞吐吐，直觉不祥，于是急急忙忙道：&ldo;你告诉我……他到底……&rdo;

隋缘重伤后中气不足，兼之心里着急，于是又狂咳了起来。

&ldo;阿弥陀佛。&rdo;性真大师正好进来。&ldo;施主昏迷了五天五夜，总算醒了。&rdo;

&ldo;我睡了五天了？这么久？&rdo;隋缘愕然。&ldo;那……容谦哥哥他怎么样了呢？&rdo;

性真大师轻叹了一口气，说道：&ldo;生死有命，施主还是看开些吧！&rdo;

&ldo;大师的意思……&rdo;隋缘猛然坐了起来，刹那间，整个人仿佛坠入五丈冰中，犹不可置信的问道：&ldo;你是说容谦哥哥死了吗？&rdo;

没有人吭声。

&ldo;你们说话啊！&rdo;隋缘颤然道。&ldo;为什么不说话？他真的……死在我的剑下了吗？&rdo;

&ldo;死在您的剑下？&rdo;小喜子不解的问道：&ldo;小郡主，您为什么要这么说呢？&rdo;

&ldo;是我杀了他的……我怎么能犯这种错？&rdo;隋缘喃喃念着，不由得机灵灵的打个冷颤。&ldo;我不信……他果真死了吗？我不信，我不信，我要见他！&rdo;

小喜子本想扶她一把，她却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了他的手，自己摇摇晃晃的往外冲去。

&ldo;小郡主……&rdo;小喜子还待劝阻，性真大师却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必拦阻。小喜子无法，只得与性真大师紧紧跟了上去。

其实隋缘在这寺里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兼之满心慌乱，更是茫然无绪。

&ldo;容谦哥哥，你在哪里？你在哪里？&rdo;她哭道。本能地便往前面亮着灯的屋里走去。

一推门，只见昏黄的室中放着一具新棺。她不禁一怔。一颗心几乎从胸口跳了出来。

不会吧！

&ldo;咳……咳，实在是这几日官府追查得紧……&rdo;性真大师叹了一口气，说道。

&ldo;老衲只好擅作主张，先将裴施主入殓了。如此暂放在寺里停灵发丧也方便些。&rdo;

&ldo;容谦哥哥……&rdo;隋缘恍若未闻，目不转睛地望着棺木，心里一片茫茫荡荡。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伸长了手轻触冰冷冷的棺盖，喃喃说道：&ldo;果真是你吗……看看我做了什么……我竟然……亲手杀死了我的容谦哥哥……容谦哥哥，你一定没想到吧！谁会想到呢……居然会有这么一天！你会死在我的手上……&rdo;她又哭又笑，心神激动，体内气息一个不稳，又是一口鲜血直喷出来。

&ldo;小郡主……&rdo;小喜子和性真大师忙上前探视。性真大师安慰道：&ldo;小郡主，您千万要坚强一点。&rdo;又交给她一封信，说道：&ldo;这东西是裴相公临死时亲手交给贫僧的。他说：小郡主见了自然明白他的心意。&rdo;

隋缘缓缓接过那封信。

&ldo;容谦哥哥，你在临死之际还惦记着这件事吗？&rdo;她低声说着，眼泪似断线的珍珠似的直滴下来，一时气噎，又昏厥了过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隋缘缓缓醒来。房中不见其他人，想来大概是去休息了。此时，她心里也说不上有什么感觉，只觉得心中空空荡荡，连伤心难过都忘了，只是发呆。

方才她又作了梦，梦见许多人来来去去，爹，娘，容谦，还有去年那个算命的话，他说容谦的劫厄都是来自她，她就是他命中带着灾厄的桃花。

她还梦见容谦，他看着她，那样既痛苦又满是怜悯的眼神，像在轻轻的埋怨她……缘儿，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是你怎么能犯这种无可弥补的错呢？你应该再小心一点的，你不该这么大意的。

隋缘自梦中惊醒，久久无法自己。

对对对，都是我的错。不是因为天大黑、雾大大，全是我的错，是因为我把桃花劫带给你……

她静静的躺在床上，思前想后了一会儿，才渐渐明白过来。正在此时，忽然听见外面似乎有呜呜咽咽的哭声传来，隋缘仔细一听，像是裴伯母声音。她忙勉强起身，走到停灵的那间房。

她站在窗外，只听见裴伯母哀哀切切的哭道：&ldo;……我苦命的容谦啊，你为什么就不肯听娘的话，为什么这么傻？叫你别再管隋家的事，你为什么不听？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你叫娘将来要靠哪一个啊？&rdo;

隋缘在外面听得冷汗直下，双手紧紧抱在胸前还是忍不住发颤。

我害死了容谦哥哥，还有什么脸见裴伯母？正当她在外面犹自惊惶时，却正好见一位年轻清秀的姑娘搀着裴母走出来，三人猛然照面，俱是一愣。

&ldo;裴伯母……&rdo;

裴母绝然别过头去，不发一言，抹了泪，仍继续往外走。

&ldo;裴伯母。&rdo;隋缘上前拉着裴母，跪下哭道。&ldo;裴伯母，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容谦哥哥，都是我的错，您不要怪容谦哥哥，将来我会替容谦哥哥孝敬您，一辈子侍奉您……&rdo;

&ldo;不用了。&rdo;裴母收了泪，冷然道：&ldo;这是容谦他自己的错，是他傻，自找的，怪不得别人。我不知道他是鬼迷了心窍，还是得了你们隋家什么好处？偏要这样为你们卖命才行！&rdo;她恨声道。&ldo;当日你远嫁京城，何等风光，而他呢？他却在你爹的大牢里忍受寂寞痛苦，那时你可曾想过他？后来王府出了事，人人避之唯恐不及，是他出来想办法替你尽人子之孝，为王爷王妃发丧送灵，那时你又在哪里？还有那龙盛荣为了上次的事，带着人来打伤容谦，砸了药铺，这我也认了。我不明白的是，容谦他为你付出那么多，只换来那么多苦头，为什么还是执迷不悟？为什么那么傻！非要等如今赔上了自个儿一条命才肯罢休。&rdo;裴母泫然道。&ldo;是我命苦，生了这个不孝子，叫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我命苦，我还能怪谁呢！&rdo;

隋缘听了这些话，心痛如绞，只能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哭道：&ldo;裴伯母，求您别这样说，是缘儿不好，我不该回来的，是我的错，是我该死，求求您别怪容谦哥哥，他在地下也会不安心的，求求您……&rdo;

&ldo;你求我！那我又该去求谁？这会儿你说什么都已经太迟了。&rdo;裴伯母用力甩开了她的手，向身旁的女孩子说道：&ldo;小◎，我们走！&rdo;

小◎幽怨地看了隋缘一眼，说道：&ldo;姨妈，您别太难过了。咱们回去吧！&rdo;

姨妈？原来她就是甄表妹。

隋缘仍是痴痴地跪在地上，看着她们俩一老一少渐行渐远的身影消失在长廊的尽头。她此时伤痛过甚，反而连哭都哭不出来，所有的悲愤后悔全纠结于心。

她喃喃说道：&ldo;容谦哥哥，你娘说得没错，你真是太傻了，那时你若肯娶了甄表妹，现在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你真是太傻了……连我也觉得你好傻，不值得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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