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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要递给德妃,门帘子一掀,福公公就跌跌撞撞地进了来,屋里的人都是一愣,德妃一皱眉头说:&ldo;这是怎么了,这么蝎蝎蜇蜇的?&rdo;福公公使劲咽了口唾沫,顺过了气来:&ldo;主,主子……四爷,四……呼……&rdo;德妃腾地就站了起来:&ldo;四爷怎么了?&rdo;她厉声问,我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托盘儿……福公公吓得一哆嗦,话倒流利了起来:&ldo;早上,四爷他们去探路子,不知怎么就碰上了两只还没猫冬的熊瞎子,就在营地下头,现在侍卫们都过了去,十三爷,十四爷也在那儿,还不知道……&rdo;他话未说完,只听&ldo;扑通&rdo;一声,德妃娘娘就已软倒在了榻子上,唬得众人忙的围了上去,我只觉得头&ldo;嗡&rdo;的一声儿,丢下了手里的托盘,就不顾一切地转身向外冲了出去……
&ldo;嗬,嗬……呼……&rdo;我用尽全力地奔跑着,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可潜意识里已经向着人声鼎沸的地方跑去。&ldo;快!快!侍卫人不够。哈其罗,快去找骁骑营,绿营都统,速带人来!!!王顺儿,太医呢,怎么还没来,再催!!!&rdo;
&ldo;喳。&rdo;
&ldo;是,奴才这就去找。&rdo;
太医?难道十三和四爷他们……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突然黑了一下,我摇了摇头,忙寻着话音儿就跑了过去……&ldo;哎哟&rdo;一个人影直直地撞了过来,我被撞得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好不容易坐起来,只觉得头晕脑涨的。
&ldo;你这丫头来这儿干吗?快回去,回去,嗯!!!&rdo;
只听得头顶上的声音好像炸雷一样。&ldo;是,是……&rdo;我只是低头含糊着答应,只看衣襟儿一闪,那人已然快步地离去了,我忙努力站了起来,继续向前走,只觉得四下里都是人,虽然惶急得很,也只能强耐着性子,仔细找寻。侍卫,太监,兵卒……我睁大了眼睛四处打量,在哪儿?到底在哪儿?!!!
&ldo;啊!&rdo;我低低地叫了一声儿,一脚高一脚低地跑了过去……
&ldo;爷,您松着点儿,奴才得把这衣裳撕了,才好看伤口。这天儿冷,这血和衣裳已是粘连在一起了,撕的时候儿肯定痛……&rdo;
我颤抖着走上前去,看见陆太医正站在四爷身边,小心翼翼地在剪四爷的内衫,四阿哥的脸色和雪一样白,正和他肩头的猩红形成强烈的对比。我站在人群外头,望着紧皱着眉头的四阿哥,只觉得心里慌得很,可心脏却偏偏跳得异常缓慢,让我有一种将要窒息的感觉,我不自禁地抓紧了胸口的衣裳……&ldo;咝……&rdo;四阿哥倒吸了一口凉气儿。&ldo;主子忍忍,让奴才看仔细了,没什么大碍的话,就可以回营帐慢慢诊治了……&rdo;陆太医不停手地弄着。我在一旁只看到一条好深的伤口正斜在四爷肩头上,可听太医的口气好像没什么大事儿,不禁轻轻地吐了口气来,放心了些,脑子立马儿灵活了起来,我往旁边张望,十三阿哥呢?他在哪儿?
突然一个人影直冲了过来,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人群:&ldo;呼,呼……四爷,十三爷被那熊瞎子缠上了,奴才们都靠不过去,放箭又怕误伤了十三爷,十四爷说,要快叫关防的人来,他们都是捕兽的能手,可没有您的腰牌,是叫不动他们的。&rdo;
四阿哥的脸色更是白得没有半分血色,强挣着,从腰间掏了东西出来,递给了那侍卫。我使劲咽了口唾沫,好疼呀,只觉得刚刚咽下去的似乎不是口水而是铅块儿。刻意地做了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定定地再看了四阿哥一眼,四爷的眼风儿正好扫了过来,一顿,他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望住我……
我转过身来,沿着方才那个侍卫来的方向跑去,没跑多远,就听见身后一片嘈杂,&ldo;四爷,主子,您别乱动,您,您不能起来呀……&rdo;
&ldo;血又渗出来了,快、快拿止血散、参片儿来,哎呀,四阿哥,你……&rdo;
我不顾一切地往前跑,心里一片空白,只是像疯了一样地跑着……&ldo;呼,呼……&rdo;我喘着粗气靠一棵参天老树上,只觉得四肢僵硬,喘息了片刻,再往前走……刚转过一棵雪松,眼前一片开阔,前面是一个空场儿,一群人围在那里,呼喝的声音,敲打铁器的声音,还夹杂着野兽凶狠的嚎叫声……
我下意识地放低了身子,用力地闭了闭眼,再四处看去……
‐‐啊!那是十四阿哥,他手握腰刀,正指挥着众人,旁边的人我都不认识……十三阿哥呢?他在哪儿?
&ldo;嗷呜……&rdo;一声吼叫传来。&ldo;啊!哎呀……该死的……小心呀,那畜生冲过来了……&rdo;人群一下子散了开来……我的眼睛一下子定住了,中间跟那只黑熊纠缠在一起的正是十三阿哥!他的辫子都有些披散开来,身上倒还没看出有什么伤,只是跌跌撞撞地挥舞着一把跨刀跟那只黑熊周旋着。那熊瞎子身上也看不出受了什么伤,就像疯了一样攻击着十三阿哥。它似乎是不管不顾,只认准了十三阿哥一个人,旁边众人想尽了办法,也无法将它从十三阿哥身边引开,只能是在一旁不停地呼喊,伺机攻击,吸引它的注意力。我心下明白,这种时候已是无法再将其赶走,以黑熊的习性,受了这样的攻击,那对于袭击它的人,肯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我的脑子拼命地转着,这种时节黑熊按理说应该已经冬眠了才对,那么会出来觅食的就应该只有……
我猛地抬起头四下里寻找,过了半晌儿,&ldo;咦……&rdo;我一顿,在离黑熊不远的树林子里好像有一个黑影在闪动,果然如此……
我轻轻地站起身来,向那个方向快速地移动了过去,不一会儿我已经绕到了黑熊的背后区域,只是中间有一小段儿空白之地,没有任何树木遮挡,我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狠下心从它背后几十米的地方,轻缓地向对面移动。走了一半,那只熊并未发觉,还只是一味地攻击着,我虽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却也不敢快走半点儿让它发觉……不知为什么,明知道是八百个不吉利,脑子里却不停地回响着&ldo;出师未捷身先死&rdo;这句有些可怕的千古名言。
很好,很好,还有两步就走到树丛里了,我强抑住越来越快的心跳,小心翼翼地往树林里走……
&ldo;你们看那儿,那是……&rdo;
突然一个有些不敢置信的声音响起,我头&ldo;嗡&rdo;地一下,也顾不得那么多,加速走进了树林,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ldo;小薇……&rdo;我背靠一棵大树站好,稳定了一下,听听外面还是那样嘈杂,但并未出现什么异常的声音,我轻呼了口气出来,开始四下里寻找,在哪儿呢?
在四周走动着,可什么也看不到,我不禁有些绝望,难道是我弄错了吗?我呆呆地站在那里……&ldo;呼哧,呼……&rdo;我一怔,身后分明传来了什么东西在呼吸的声音。我又确定地听了一下,没错,是呼吸声‐‐好吧,我咬了咬嘴唇,用有生以来最缓慢的速度转过了身去……一只小小的,看起来不过刚出生几个月的小熊,正躲藏在一棵树边好奇地看着我。我定定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它慢慢地靠了过来,越来越近……走到了我身边,可爱地仰起了头,不停地嗅着我。我这辈子第一次这样靠近野生动物,只觉得它不知比动物园里那些毫无生趣的可怜动物们可爱多少倍。
我轻缓地低下身去,伸出手来,它吓了一跳,往后闪了闪,见我毫无恶意,也没乱动,就又凑了过来。可能是我早上吃点心时的残味儿还有,它起劲儿地闻着我的手,接着就舔了起来……我轻轻地用手摸了摸它,又挠它下巴,小熊惬意地眯起了眼睛,看来它的妈妈还没有教导过它戒心以及人类的可怕,而我却要给它上这第一课了。我站起身来,心中拼命地唾骂自己将要做的事情,看着脚下正在围着我乱晃的小熊仔,停了一下,狠狠一脚就踢在它的鼻子上。
&ldo;嗷!&rdo;小熊一声惨叫,被我一脚踢得向树林边滚去,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用惶恐的眼睛看着我。我心里也是难过得很,可也顾不得许多,又做出凶神恶煞的样子追了过去,吓得它撒腿就向外冲去。我停了下来,瘫倒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这回行了吧,母熊肯定会去追小熊的,这样十三阿哥就可以脱身了。想到这儿,不禁一怔,有时候动物比人强多了,最起码爱护子女,不会自相残杀呀……苦笑着咧了咧嘴,听着外面动静儿好像小多了,我挣扎着站起身来,心里一放松,就觉得浑身酸痛,像被人爆打了一顿似的,龇牙咧嘴地往外走,&ldo;哎哟,好痛!&rdo;看来刚才跑来时好像是崴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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