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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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于是小于滑稽地这么开始讲话了：&ldo;ゎたしたをか（我，田中），ゎたしぃとぅ（我，伊藤）……&rdo;当小于无精打采地也许说到第十七、十八个姓&ldo;ゎたしたをむぅ&rdo;（我，中村）时，&ldo;亚洲人&rdo;的眼睛转了几转，咽了咽口水，试探着说：&ldo;ゎたしたをむぅぃちぅう。&rdo;小于和冷火同时跳了起来，坐在一边的许总也拍了一下沙发的扶手。这个&ldo;亚洲人&rdo;说的是日文&ldo;我，中村一郎&rdo;，那么他是日本人无疑了。可惜问题又到此为止了。冷火让他的录音机去继续进行刚才那种原始猜谜似的探询，他准备把日语辞典对这个中村一郎全部朗读一遍，但进行了没多久就知道作用不大。中村已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不时瞅着船长和许总，强打精神地在听录音机。对他来说，录音机中放的不是日语词汇而是催眠曲。最后，在许总和船长走开后，他终于倚着床架睡着了。只是录音机还在顽强地朗读着：&ldo;かざス（火山），かし（橡树）……&rdo;假如虽然附了照片去日本查询这个&ldo;中村&rdo;，在电子计算机帮助下也许可能来个大海捞针，但是结果是不是海底捞月也难说呢。

我们和中村纠缠不清，再也无暇去欣赏南印度洋上的绮丽风光。中村已完全代替了海上的朝阳和落日，波涛的歌声已淹没在中村的咕噜咕噜中了。此时&ldo;风帆&rdo;号已从印度洋进入南极地区。

说来也怪，尽管语言不通，但三天来我发现中村居然逐渐对我有了一种特殊的感情。假如他对许总和船长是一种尊敬甚至带有畏惧的感情，那么对医生和冷火他们是一种尊重中带有冷漠的成分。可是对我，我自己觉得在尊重中有那么几成友谊和信任。我把这发现对医生说了，他说是我&ldo;对病人的自作多情&rdo;。但我拿中村曾对我笑过几回做理由为自己辩护时，医生无言可答，只有对我笑着摇头，因为这个中村简直不笑，除了那次在梦中外，几乎谁都没见到过他的笑容。在他脸上能反映出紧张、惊奇、恐惧、疑问、冷淡、迷茫、服从甚至乞怜，但就是没有笑‐‐‐我是指那种真诚由衷的笑，而不是那些谄笑、假笑……但他有几次真的对我笑了。一次是我把他脱在地下的鞋放正了，并帮他把枕头拍松让他睡好时，他先惊奇地看着我，然后对我笑了笑。还有一次是我和他去甲板上散步，我先帮他把衣领翻好，走出舱门时他绊了一下，差点儿跌倒，我一把扶住了他。他又感激地对我笑了笑，笑容很真诚动人。这次辛医生正好在一旁，也看到了他这转瞬即逝的笑容。所以医生不得不承认中村会笑了。

按照原来的航线及计划，&ldo;风帆&rdo;号应在南极恩德比地的克洛斯角靠岸停泊。说是靠岸，还得先讨论岸的定义，究竟是岩石、土地还是联成多大多宽的冰块。实际上对南极来讲，由于季节气候的变化，浮冰的不断活动，形成了一道冰障，很难确切讲什么地方叫岸。而这几天正遇到了南极风暴，狂风夹着暴雪，巨浪卷着浮冰，在这里肆无忌惮地横行霸道。&ldo;风帆&rdo;号固然不怕风浪，可是要在风速高达每分钟5公里的情况下开展取冰工作，简直无法进行。气象卫星预报，这南极风暴又与太阳黑子的恶作剧有关，这一地区要1周以后才有好天气。我们可不能等待这么久，经研究决定绕过这一地区到威尔克斯地的班扎雷海岸古德纳夫角停泊。虽然多走一点路，但至少可争取到5天多宝贵的时间。&ldo;风帆&rdo;号以最高速度穿过南极风暴区后，我们几乎贴着南极洲航行，海中的座座浮冰和蓝天碧海构成了一幅奇异的景象。

我们是1月中旬离开北非的，现在还不到1月底，正是南极的&ldo;盛夏&rdo;。比起最低温度是零下88摄氏度的严冬来讲，目前零摄氏度上下的气温该称&ldo;炎热&rdo;了。成群的海鸟、海兽正在抓紧时机享用这美妙的时光。大海燕、海鸥和大鸥飞起来真是铺天盖地;而海豹、海象和企鹅在冰岸和大浮冰上成千上万地组成了可观的队伍。

&ldo;艳蓝的长空白云朵朵，碧蓝的海上翻滚着银色的浪花。水晶的宫殿，玉石的古堡，向我们飘来……&rdo;这是小于在&ldo;风帆&rdo;号刚停泊时，脱口而出的几句即兴诗。

&ldo;风帆&rdo;号绕过了好几座威风凛凛、庄重肃穆的庞大浮冰，挤开了一些奇形怪状犹如狮、虎、熊、象，或如残楼、废墟的中小型浮冰，在一片平缓的冰岸停泊了。我们的工作大部分都是在船上进行，可是到了南极又怎么不想上去跳一跳、踩几脚呢?我们简直急不可待地想下船上岸去看看南极的一切。我们是记者嘛，更有一百个理由要马上下船。

&ldo;风帆&rdo;号的到来，使这&ldo;天涯海角&rdo;增添了纷扰和不安。雪白的海鸥和墨黑的大海燕带着愤怒的惊叫，大群地飞掠&ldo;风帆&rdo;号上空。有一些不知名的、长着漂亮羽毛的飞禽则围着&ldo;风帆&rdo;号回旋，像是示威。肥得滚圆的海豹和海象慌忙用笨拙的动作从冰岸上往海水中滑溜，还不时要照顾那些好奇却又呆头呆脑的小宝贝不要落后。而远远一片直立着的企鹅，穿着黑色的燕尾服，挺着白色的大肚子，抱着一副不容冒犯尊严的绅士气派，看着&ldo;风帆&rdo;号的到来，有几只似乎还在交头接耳地讨论什么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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