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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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好一只滑嘴鸟！&rdo;父亲不大在意。母亲脸色却一变，&ldo;出口不干净，不是只吉利鸟！&rdo;&ldo;畜生而已。&rdo;&ldo;祸从口出。&rdo;我记得母亲后来拿来了剪子，指使丫鬟们捉住鸟，亲手剪去了鸟儿的一小截舌头。那之后，就再没见鸟儿叫过这句话了。母亲对我说：&ldo;识时务者为俊杰。看这只鸟，如果它再学不乖，待舌头被剪尽，就只剩下一身华丽的羽毛搔首弄姿了。&rdo;我觉得恐怖，更心疼小鸟。我颤抖着问母亲：&ldo;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它呢？&rdo;为什么？为什么？宁愿剪了它的舌头也要它活着。母亲的脸是那么悲伤，&ldo;因为生往往不如死。&rdo;我悠悠睁开眼睛，夜，烛火闪烁，空气中有药的苦涩气息。听觉渐渐回归到了我的身体，耳畔传来浅浅的呼吸声。睿穿着衣服就睡着了，脸靠着我的肩膀，眉头紧锁着。我轻轻抬起手，一旁立刻有了动静。如意惊喜万分，&ldo;郡主……&rdo;我立刻意示她噤声。她会意，叫来丫鬟，把睿抱回自己的房里去睡。睿一只手紧拽着我的衣袖，怎么扳都扳不开，我又惟恐吵醒了他，干脆脱下衣服，裹着他，让丫鬟把他抱走了。我支起酸痛的身子，问：&ldo;我昏睡了多久？&rdo;&ldo;两天两夜！&rdo;比我计划的时间是要长了一点。我理理长发，呼一口气，大难不死，再世为人的感觉怎是一个畅字了得。如意含着泪，楚楚可怜地说：&ldo;郡主，你可吓死如意了！如意当时还真以为您要死了……您不是说了那药没这么烈的吗？怎么……您不知道你吐了多少血……&rdo;我笑，拍拍她的手，&ldo;想要求逼真，当然得下血本。倘若连这的把握都没有，我又怎么会不谨慎到拿自己性命做赌注？倘若输了，阎王爷可不肯送我回来。&rdo;不置于死地，如何后生？听外面风吹荷叶，哗啦声不绝于耳。如此真切，不是梦境。梦里，母亲穿着一身奇异却又极美的衣服，带着我站在舅舅的坟前。坟还是新土，我也是个小小孩子。白纱遮着母亲的脸，我看不真切，只听到她在对我说：&ldo;永远别想逃离，除非你已经站在这一切的最顶端。&rdo;我一直疑惑，那不是已经走到了尽头，哪里又有路了呢？&ldo;孩子，我的念儿。&rdo;母亲的声音逐渐飘远，&ldo;如果不想被命运cao纵，那就赶在它的前面！&rdo;雨不住下，茫茫黑夜里我找不到母亲的踪影，忽然见一个人站在荷池边上，我急忙奔过去。&ldo;爹！爹！我找不到娘了！&rdo;男子转过身，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冷冷推开我的手，说：&ldo;我不是你爹！&rdo;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睿一大早来给我请安，我微笑着对他伸出手，本以为他会如往常一样扑过来。没想到他站在那里动也不动，表情严肃，举止慎重，已经别有少年风范了。而三天前他还会拽着我的袖子撒娇，会哭鼻子。我苦笑，&ldo;也是，你长大了，是该庄重点了。&rdo;&ldo;姐姐是这样想的？&rdo;他问，眼神坚定而有力地落在我脸上，虽还掩不住里面的稚气，却也能让人肃然起敬。我怎么想重要吗？重要的是，他终究要长大，要离我而去，而我用自己生命为他铺的平安路，能供他走到什么时候？所以他必须要让自己强大，不会成为后来人的踏脚石。而生分，终究不可避免。&ldo;姐姐，以后还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吗？&rdo;睿问我。&ldo;我不知道。&rdo;我说实话。我即使精通周易，怕也算不出人心。他走过来，伸手搂住我的脖子，有力的手臂让我忽然感到一阵安心。他在我耳畔，一字一顿地说：&ldo;我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rdo;当那个妇人跪在我脚下的时候，我是真的感觉到一种悲哀，深刻体会到了奶奶那句&ldo;没了娘的孩子&rdo;的意义。失去了靠山，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来算计，命顿时贱如泥。我用虚弱的声音说：&ldo;李嬷嬷，算起来，也你跟了先王妃有五年多了。她在世的时候，待你一直不错，睿儿也差不多是由你带大的。可没想到，她走了不足一年，你就生了异心，居然狠心想要毒害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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