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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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温润清朗，不卑不亢：&ldo;罪民韩朗文叩见皇上。吾皇圣体金安！&rdo;韩朗文？我震惊。江北五贤之一的韩朗文？那个诗文绮丽，尤擅工技，少小时就美名远扬大江南北的韩朗文？我记得，他是延州韩氏望族之后，因遵循家规并未出仕，是同朝廷八秆子打不着的人。年中的时候，听说韩家窝藏前废太子印信和旧属，被人告发，查经属实。皇上大怒，下令查抄了本族，十二岁以上的男子都要赐死了。后来江南和江北的文人仕子都纷纷上书请求从轻发落，事情闹得很大。那时候父亲身体已不大好，我正同段康恒来往，心思并未放在这事上。只是一日在太后那里见到太子陈弘，他同我说起此事。他也一心想保韩朗文，可是苦于无法。我便说，皇上也不想同天下读书人作对，只是下不来台。找对了法子，救韩朗文不是问题。太子问：&ldo;什么法子？&rdo;我说：&ldo;皇上顾及的是什么？还不是面子。要给不杀韩朗文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什么七步成诗的借口，早已经不中听了。你说，皇上现在最愁什么事？&rdo;太子说：&ldo;该是北方战事。&rdo;&ldo;北方战事，什么又最关系要害？&rdo;太子想了想说：&ldo;现在两军实力相当，该是担心敌方有外援。&rdo;我笑道：&ldo;弘哥哥好聪明。皇上担心的，就是西厥游牧民族同北朝结盟。那韩朗文不是少年就游历西土吗，似乎还跟他们什么族长有些交情。就让他带罪立功好了，劝说西厥同我大陈结盟。这样皇上自然也不会杀他。&rdo;太子那日高兴离去。后来我听说韩朗文果真动身去了西厥。再后来战事荼野，我便忘了这个人和事。今日见他从容归来，想必是完成了任务，救了自己一命。皇上又坐了下来，抿了一口茶才道：&ldo;一路还顺利吧？&rdo;也未叫他起来。&ldo;回皇上，杭渠中孜州到关州一段已经修成，糙民乘船，一日千里，比平时是快了几倍。&rdo;韩朗文不卑不亢的声音听在耳里很是舒服。&ldo;哦？你是在提醒朕，这杭渠也有你的一份功劳，朕不杀你是对的？&rdo;韩朗文的头埋下三分，道：&ldo;糙民不敢。修杭渠是圣上的旨意，杭渠修成，泽被万世，这都是皇上的功德，糙民不敢夺功。糙民今日在这里，还得感谢皇上不杀之恩。&rdo;皇上哼了一声，&ldo;谢朕就不必了。朕的本意可是要杀你的。要谢，就谢这帘子后的和熙郡主吧。你的命，有一半是她救的。&rdo;我一愣。皇上知道？韩朗文向帘子这里一拜：&ldo;谢郡主救命之恩！&rdo;我很快反应过来，回道，&ldo;韩公子多礼。公子才华盖世，上天有好生之德，命不该绝。妾身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算不上救你性命。还是快快请起吧。&rdo;韩朗文站了起来。我定神一看，微微吃惊。本以为游行天下者必然潇洒不羁，没想到居然是个书卷气浓厚的俊朗青年，嘴角的笑有着淡淡的无奈和疲倦。只听皇上说：&ldo;韩朗文，朕三次授你官职你都不拜，宁愿游戏山水，可见圣人书上的忠君之道，并不在你眼里。&rdo;皇上话中有话，我听着都觉得难受，更不知道韩朗文听了如何。&ldo;糙民知罪。&rdo;韩朗文声音平静，真是荣ru不惊，&ldo;皇上厚爱，糙民愧不敢受。且经此一事，糙民也想明白了，学得一身才学，并不只是为了自赏，而该为天下黎民苍生尽一份力。这才不愧百姓养育，仕子相救之恩。&rdo;&ldo;好！&rdo;皇上道，&ldo;既然不杀你，那自然是要用你。有你这句话，朕也就放心了。朕授你做工部侍郎，给朕把红渠和杭渠连起来！&rdo;最后一句霸力十足，大有指点江山的魄力，不知情的人定会听得热血沸腾，以为又是一出明君良臣的戏码。可是韩朗文却很平静地拜下受命。如此荣ru不惊，气度大方让我赞叹。可是这样的惊世才子，如今却也得投身庙堂，身陷朝廷这个大酱缸中。白衣翩翩佳公子，不知道会被染成什么颜色。就在我惋惜的当口，听到皇上问：&ldo;韩卿娶亲了没有？&rdo;韩朗文一惊，说：&ldo;没有，可是……&rdo;&ldo;既然没有就好！&rdo;皇帝打断了他的话，&ldo;你现在孤身一人，朕就为你做主好了。和熙郡主是定安王爷的嫡亲爱女，姿色倾城，端庄贤淑，自幼饱读诗书，聪颖脱俗，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通，配你做妻，如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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