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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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似乎是听到内室传来的动静，大丫环锦儿在卧房的门口探头探脑，看到孙氏鬓发散乱地坐在床榻边沿，忙闪身进来。

锦儿打量着孙氏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道：&ldo;夫人，可是要起身了？&rdo;

孙氏招招手，让锦儿走近些，问道：&ldo;什么时辰了？&rdo;

&ldo;快到酉时了，老太太那边再过半个时辰怕是要传饭了。&rdo;锦儿恭谨地答道。

&ldo;怪不得天色这样暗。&rdo;孙氏松了口气，离去荣庆堂伺候还有半个时辰，她还有工夫收拾下自己。至于跟管家娘子的议事，缺一天又没什么。

&ldo;我睡得都有些迷瞪了，头昏得难受，晚上记得叫厨房给我准备几样温补的吃食。&rdo;孙氏说，抬起袖子让锦儿服侍她换衣服。

锦儿协助孙氏脱下寝衣然后换上家常的衣服，嘴里说着：&ldo;夫人这几天必是累得狠了，今儿才歇了这么久。大姑娘走后您就说要休息一会，还吩咐奴婢不用叫您。&rdo;

孙氏皱了皱眉，她对锦儿说的事情隐隐有些印象，却又怎么都回忆得不真切，她挑了一个觉得最陌生的部分问锦儿：&ldo;大姑娘今天来过？我怎么没印象了？她什么时候过来的？&rdo;

锦儿诧异地望着孙氏，自家主子一向精明强干，从来没有这种忘事的情况啊，但她还是回答了孙氏的疑问：&ldo;用完午食后，大姑娘来找您说过话。&rdo;

&ldo;她找我说什么？&rdo;孙氏记起秦绮来过她的屋子，不过怎么也想不起来跟她说了什么。

&ldo;大姑娘找您说的是给老太太准备寿礼的事情，大姑娘好像想准备一个百寿图。&rdo;锦儿答道，她当时就在旁边给秦绮奉茶，然后被孙氏给打发出去了，后边的话她就没听真切。但既然是孙氏让她避开的，就没必要在这时候提起，要不平白落个打探主人私密事的罪名。

锦儿说的事情孙氏都能跟残留的回忆对应上。她觉得自己这几天确实是累过了头，记性才会这么不好。婆婆胡氏能躲在侯府里做甩手掌柜，她这个做媳妇的却得带着侄女满京城乱转。不过这毕竟是为了丈夫和儿子们前程着想，她倒没有太多的怨言。

&ldo;老了，老了。&rdo;孙氏感叹道，&ldo;身子骨愈发不行了。&rdo;

…………

再说秦绮这边。

秦绮今日打着给胡氏准备寿礼的旗号过来找孙氏，为的是在她身上使用蜃影术以打探消息。

来到孙氏屋子里后，秦绮先是把屋子里除了大丫头锦儿之外的丫环婆子们一个一个支开。

秦绮用慑魂术激起她们内心焦灼的情绪，让对方想起各种十万火急的事情，再压制她们内心对孙氏责罚的恐惧感，从而让她们尽量远离孙氏的屋子，然后再用慑魂术操控孙氏，由她出面把最有可能察觉到异常的心腹下人锦儿赶走，让锦儿以为她们俩是要谈起什么私密的事情，从而不会在孙氏清醒过来后说漏嘴。

屋子里只剩下秦绮和孙氏两个人的时候，秦绮毅然发动了蜃影术。

孙氏脸上忽喜忽悲，内心似乎被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主宰着。

周身缭绕着一层明黄色的光晕，秦绮如同香火绕身的神女，在这种莫名庄严的气氛下问出了一个问题。

&ldo;孙氏，你觉得你婆婆胡氏为人如何？&rdo;

孙氏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恶狠狠地说：&ldo;老不死的，成天就想着你的小儿子，什么好东西都拔拉给他。我的儿子难道不是你的血脉吗？&rdo;

秦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差点没维持住周身蜃影术的光晕。

她问这个问题只是为了确认下蜃影术在孙氏身上的效果。蜃影术号称能挖出人内心最深处的隐秘，秦绮考虑到胡氏的行事风格在儿媳那里多半会招来怨言，才挑了这个问题试探孙氏现在的清醒程度，没想到能听到这一串精彩的咒骂。

笑够了后，秦绮进入了正题：&ldo;侯府对我究竟是如何安排的？想把我配给哪一位贵人？&rdo;

孙氏脸色平静了不少，一板一眼地回答着秦绮的问题：&ldo;府上打算把你送到东宫做太子良娣。赵良娣没了后，良娣的位置就缺了一个人。皇后娘娘这次选秀要再给太子挑一位。&rdo;

秦绮惊讶地挑了挑眉毛，她本来以为凭着侯府短视的目光，会把她塞给皇上当个嫔妃呢。即使太子有个诞下了皇长孙的太子妃，这个良娣的位置也能算个香饽饽。太子是元后所出的嫡长子，自幼勤敏好学，素有贤德之名，被皇帝所钟爱。有朝一日太子登基，太子良娣至少能封个正一品的四妃之位。

秦绮可不觉得这种好事能平白无故地落到她身上，怀疑地问道：&ldo;皇后为何会选上我们家呢？孙家可是有好几位姑娘没定下亲事的。&rdo;

&ldo;娘娘本来是想从娘家侄女里面挑一个进东宫的，后来没舍得。因为太子成亲后，有个毛病越来越严重了……&rdo;孙氏答着，脸上带着有些古怪的笑容。&rdo;

&ldo;什么问题，快说。&rdo;秦绮厉声喝道。

孙氏快速地说出了后面的话：&ldo;太子常对东宫女眷动手，连太子妃都挂过彩，赵良娣就是被太子酒后活活打死的。&rdo;

室内一片死寂。

良久，秦绮漠然地望着孙氏：&ldo;侯府真是给我安排的好前程。想踩着我的血肉让寿阳侯府更进一步吗？想得美。&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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