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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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也莫懊恼，它日日供在盒里终也无趣，不如物尽其用方好，以后一代代的传给闺女就是了。&rdo;说笑着看了看天色，抱憾道，&ldo;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房，你若迟迟不归必要引出事端来。&rdo;说着稳稳将她抱起，几个起落已跃到后院墙外。毋望吓得紧紧抓住他的衣襟，耳边风声飒响，又隐隐听得水声，转眼已在自己房中，再看他衣摆尽湿，方知他竟是踏水而来的，亏得房里的人都在院子里赏月，否则岂不撞个正着又想这人真叫她刮目相看，燕脂湖大小也近二十丈，他就这么跃过来了，心下不禁惊叹好俊的功夫裴臻压低声道，&ldo;我走了，你既应了，那千万等我。&rdo;又轻含了她ròu嘟嘟的耳垂一下，窃笑着从窗口一跃而出，消失在茫茫月色中了。毋望脸红得几乎滴出血来，这人怎么如此爱占便宜耳朵上还残留着湿湿的触感，人却已不见了。捧着发烫的颊，也不点灯，就着月色坐到书桌前，回想今夜的事仍觉得极不真实，她明明在秦淮河畔看人家烧宝塔的，糊里糊涂到了谢府的后园，云里雾里的和裴臻一通胡诌，最后又不明就里的回到了房里，坐在这里发呆，天晓得是怎么回事那人来无影去无踪的，这会子定是又颠簸在马背上了，真难为他一路奔波劳累，只为这半个时辰的相聚。胡乱想着，又记起他说的燕王谋反的事来，在朵邑时他的话就有玄机，她虽料了个七七八八，到底还是不肯定，没想到他真的参与到那件事里去了，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只求老天保佑罢，万一不成他能全身而退，保得住性命才最要紧。又愣愣坐了会子，一时头有些晕起来，莫非那桂花酒上头么，便扬声叫翠屏，外头吃喝的丫头婆子忙掌了灯进来，周婆子奇道，&ldo;姑娘多早晚回来的？&rdo;毋望道，&ldo;有时候了，我从那边廊下过来的，见你们正热闹便没叫你们。&rdo;玉华看她脸色微红，急忙拧了帕子给她擦脸，一面道，&ldo;怎么也不支一声呢，瞧着是喝多了，快收拾了躺下罢，六儿呢，怎么放姑娘一个人在屋子里。&rdo;算算时候也不短了，六儿还没回来么？毋望心里慌起来，只道，&ldo;我和她在夜市上走散了，寻她不着就先回来了，都四更了，怎么办？还是快到二门上打发几个小子出去找罢，再去个人到二爷下处，看看二爷他们回来没有。&rdo;一屋子人乱作一团，玉华和翠屏撩了帘子正要出去叫人，才走到月洞门前，那个失了魂魄的六儿从外面一头奔进来，带着哭腔问，&ldo;姑娘可回来了？我和姑娘走散了，找了很久也找不到，怎么办啊&rdo;玉华和翠屏互看了一眼，气她连人都看不好，便摇头道，&ldo;不曾回来，你怎么伺候的，竟把人丢了，这还了得&rdo;六儿听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道，&ldo;姑娘丢了，我也不活了我怎么和朵邑的老爷太太交待啊&rdo;一串高音响彻云霄，直把房里的毋望哭了出来，六儿一见她连滚带爬的抱住了她的腿，嚎道，&ldo;我的姑奶奶，亏得你回来了，若你丢了叫我怎么办&rdo;玉华斥道，&ldo;快噤声罢，嫌事儿没传到老太太那儿去么，幸好人没丢，若姑娘有个好歹，咱们都活不成了&rdo;六儿擦了泪站起来，扶了毋望进房里，服侍着摘了头上身上的首饰，一样一样收进镜匣里，又细细拿龙胆糙煎的汁沾了米粉膏子给她脸上手上打了一层，一面偏头不停看她，毋望被她看得发毛，颤声道，&ldo;你在瞧什么？&rdo;六儿抚着下巴道，&ldo;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嘴竟肿了。&rdo;毋望心跳刹时漏了两拍，忙搬了镜子来看，果然红红的竟嘟起来了似的，暗地里把那裴臻咒骂一遍，面上强做镇定，缓缓道，&ldo;想是在汇宾楼吃了茄子，回来嘴便有些痒，这会子怎么成这样了。&rdo;六儿无心道，&ldo;可是给蚊子咬了？我到翠屏那里要些糙药膏子来罢，涂了明儿就好了。&rdo;毋望差点没喷笑出来，摆了手道，&ldo;不必了，蚊子还咬嘴？你当我是睡着的孩子不成&rdo;&ldo;那我去窖里敲冰去，上年还有剩下的，拿布包了敷一敷罢，看明儿肿得更厉害。&rdo;说着就要起身去拿，毋望忙拉住她道，&ldo;快安生些罢，今儿过节，各处都下了钥，麻烦别人做什么，又叫碎嘴的嫌我们事多么？再说睡一觉就好了，你嚷得到处都知道，仔细明儿老太太打发了大夫来给我瞧嘴，那不是贻笑大方了么。&rdo;嘴上说着，心里又暗笑，若明早不消肿，那裴臻就是只毒蚊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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