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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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抽水马桶马利亚早已声明是不洗的。我又不能请她洗衣、烫衣，所以她能做的事情，便是吸尘了，平日无论请她做什么，都说不在工作份内的。

从来不敢轻慢她，她来了，先是坐下来喝咖啡，再吃一些给荷西做的玉米甜饼，然后我洗早饭杯盘，她打开吸尘器随便吸吸，十五分钟吧，就算了。

当我们有一天发觉，两个人竟是同年岁时，彼此都吓了天大的一跳。

&ldo;老天爷就是不公平，你看我。&rdo;她气忿的拍拍自己肥胖的身躯叹了口气。

&ldo;很公平的，您有四个孩子，十六岁结的婚，这就是付出的代价，也是收获。&rdo;我说。

&ldo;可是你呢？你呢？你在付出什么？&rdo;她凶巴巴的反问我。&ldo;各人的选择不同，这跟您无关嘛！&rdo;

我走了开去，总觉得马利亚潜意识里在恨我，怎么对待她都不能改变她的态度。

马利亚常常向我要东西，家里的小摆设、盆景、衣服、鞋子、杂志，吃了半盒的糖她都会开口要，有时说：&ldo;已经用了很久了，给我好吗？&rdo;

有时候她干脆说：&ldo;这半盒糖想来你们不再吃了，我拿走了。&rdo;

最气人的是她拿我的盆景，只要我辛苦插枝又插活了一盆小叶子，她就会说：&ldo;你有两盆嘛！我何不拿一盆去。&rdo;

有时我会明白的告诉她不能拿，可是大部份的时间，实在挂不下脸来为一点不足道的东西跟一个没有廉耻的人去计较，总是忍了下来，而心里却是一日一日的看轻了这个不自重的女人。

有一天，看马利亚照例吃完了早饭将盘子丢在水槽里开始吸尘时，我一阵不乐，再也忍耐不住了，干脆叫住了她。&ldo;不用扫了，我看您还是每星期来一次吧，好在兰赫那儿薪水合约都是一样的。&rdo;

她一听，脸色也变了，满脸横肉，凶悍的对我叫起来：&ldo;女孩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没有做错事。&rdo;&ldo;对啊！几个月来，您根本没有做过事嘛，怎么会错。&rdo;我好笑的说。

&ldo;你没有事给我做嘛！&rdo;她有些心虚了，口气却很硬。&ldo;没有事？厨房、洗澡间每天是谁在擦？阳台是谁在扫？您来了，是谁在澡缸边跪着洗衣服，是谁在一旁坐着讲话喝咖啡？&rdo;

&ldo;咦，我又不是你全用的，你只有两小时一天呀！难道还要我洗衣服吗？&rdo;她气得比我厉害。

&ldo;别说了，马得亚，对不起，我发了脾气，请您以后每星期三来，彻彻底底的替我扫一次，就够了，好吗？&rdo;&ldo;好吧！我走了，将来共产党当选执政了，就不会有这种事情了。&rdo;她喃喃的说。

本来不应该跟一个没有知识的女人这么计较，可是一听她如此不公平的说着，还是将我气得发晕，一脚提起来，拦住了门框，非要她讲个清楚不可。

&ldo;我们是平等的，为什么要替你做事？&rdo;她倔强的说。&ldo;因为您靠这个赚钱，这是您份内的工作，不是平不平等的问题。&rdo;我尽力解释给她听。

&ldo;有钱人就可以叫穷人做事吗？&rdo;

&ldo;荷西难道不也在替人做事？我们的钱，也是劳力换来的呀！&rdo;

&ldo;他比我赚得多。&rdo;她喊了起来。

&ldo;您怎么不到水里去受受那个罪看？&rdo;

那一场没有结果的争执，使我对马利亚更加敬而远之了，她每周来打扫时，我大半是下山去十字港，不跟她碰面。她的工作态度跟以前差不多，有时打扫完了我回去一看，连窗户都没打开，好在也真是不靠她做事，我又恢复了往常安静的日子。

每个月付房租时，我总是要对兰赫大人抗议一场：&ldo;马利亚根本连厨房的地都不擦，我付她钱做什么，您不能讲讲她吗？&rdo;

&ldo;我知道啦！老天爷，我知道啦！她扫我的房子也是一样乱来的呀！&rdo;他无可奈何的叹着气。

&ldo;这种没有敬业精神的女人，换掉她嘛！&rdo;

&ldo;我能辞她就好罗！这年头没有天大的理由不能辞人呢！工会保护很周全的。&rdo;兰赫苦笑着。

在超级市场买菜时，那个结帐的女孩子见了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叫了起来：&ldo;难怪问你有没有小孩，总是说没有，原来是不结婚同居的，啧，啧，真新派哦。&rdo;

我当然知道是谁跟她说的是非，当时等着结帐的邻居很多，大家都有趣的看着我，我一句也没有解释，拿起东西就走了。

有一天，女友黛娥照例跑来了，一进门就说：&ldo;快给我看看你的金子，好朋友！&rdo;

&ldo;什么金子？&rdo;我莫名其妙的问。

&ldo;藏在茶叶罐子内的呀！&rdo;

&ldo;我自己都忘掉了，你怎么会晓得的？&rdo;我更不明白了。&ldo;马利亚讲给你楼下那家听，楼下的传到黛安娜家去，黛安娜告诉了奥薇，奥薇在天台上晒衣服，顺口讲给卡门听，我们娃娃在天台上玩，回来说，妈妈，三毛有一块金子放在茶叶里，叫她拿出来看。&rdo;

&ldo;什么金子，不过是我们中国人传统的一块金锁片，小孩子挂的东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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