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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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柳娘又是一番温言软语，送走了杜星，独自一人坐在帐篷中，借着昏黄的油灯，看这封都能背下来的密信。

冉家既然能下这样的狠手，就不会中途手软。就算没了邓阳，保不齐他们用强，若是用强她又能有多大的胜算呢？或者去跑官把这个完全都司总指挥给跑没了？不妥，不妥，就是没了总指挥使，他依旧是宣府的头头。更何况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那样真结死仇了。可不给冉家银子，是不是也结了死仇呢！

一个个主意冒出来，又一一被否定，柳娘坐困愁城，突然又有人来报，&ldo;永宁卫指挥使曹爽来访。&rdo;

曹爽？他来做什么？他为什么在草原上？

时间紧急顾不得这些疑问，柳娘立刻掀帘子迎了出去。为表诚意，曹爽的亲兵都列队站在外围，他一人单枪匹马站在离主帐不远的地方。

柳娘仿若没看到自己的护卫们紧张的表情，爽朗笑道：&ldo;曹大人！稀客稀客，在这茫茫草原上居然也能遇见，当真是缘分！曹大人里面请！&rdo;

柳娘不曾与永宁卫打交道，据掌握的消息说永宁卫曹爽三十一岁，不过看着满脸络腮胡子，还有这遮挡不住的风霜之色，说五十也有人信吧。

曹爽也笑了，&ldo;正是他乡逢古知！王当家的，请！&rdo;

两人在帐中坐定，柳娘挥退伺候的人，亲自给他斟茶道：&ldo;出门在外、条件简陋，委屈大人了。&rdo;

&ldo;吾等行军打仗之人，不求奢靡。&rdo;曹爽笑着押了口茶，说实在的，柳娘的帐篷有规制限制，自然没有军中大帐大气，可不愧是女人家的东西，处处透着精致。这幕天席地的塞外居然还有茶水喝，果然娘们兮兮的。

&ldo;曹大人莅临指教，小女倍感荣幸，不知曹大人出关可有公务，若有小女能帮上忙的，还请大人吩咐。&rdo;柳娘笑着寒暄。

&ldo;嗨，你别说，还真有事儿请王当家的帮忙。&rdo;

柳娘放下茶杯，微笑看着曹爽，一副在所不辞的模样。

&ldo;某一介粗人，有话直说，这次是求亲来了。&rdo;

&ldo;求亲？&rdo;

&ldo;不知为谁？&rdo;

&ldo;正是王当家的！&rdo;曹爽笑道，&ldo;我那短命的婆娘已经去了一年，家中只有一个庶出的儿子、两个庶出的闺女，都还小，曹某保证，王姑娘这当家主母一进门，家事全交给你，儿女教导也全交给你。&rdo;

&ldo;哦，还请曹大人细说说。&rdo;柳娘不是一般女人，听到婚事二字都要脸红避走，现在若是嫁人能保全基业，别说是三十岁，五十岁都嫁！

&ldo;王姑娘果然巾帼英雄，曹某听说贵属邓阳遇马匪袭击而亡，甚痛心哉！某与邓阳也打过交道，当真是个人才！&rdo;

原来是击杀邓阳走漏了风声！柳娘心中叹息，面上却悲痛道：&ldo;是啊，他是最早跟着我的人之一，如今埋骨草原，我亦悲痛难掩。&rdo;

&ldo;王姑娘节哀顺变，日子总要过下去的。幸好你在关内还有产业，又有冉大人做后台，自然是不愁的。&rdo;曹爽笑着从怀中抽出一管卷纸递给柳娘。

柳娘接过一看，是冉家对付她的布置。柳娘无奈勾起嘴角，看来曹爽是什么都清楚，趁火打劫来了。

&ldo;姑娘女中豪杰，值此生死存亡之际，眉头也不带皱的，对我曹某人的脾气！&rdo;曹爽击节赞叹。

&ldo;曹大人有所不知，小女自行商以来，遇到的生死关头不比大人行军打仗来得少，都习惯了。若是皱眉流泪有用，曹大人可见另一个孟姜女也！&rdo;柳娘笑了，暗示这些不足以威胁她，道：&ldo;曹大人军旅之人，用不惯茶水，是我怠慢了，我这就去取烈酒来！&rdo;

说完柳娘就掀帘而出，找负责情报的林桂去了。她相信自己的情报系统，既然曹爽能得到消息，没理由她得不到。

林桂果然拿着卷纸在屋中团团转，消息来得就这么寸，主子正在接见贵客，他也不好闯进去禀告。见柳娘一来，条件反射式就把纸条奉上。

柳娘证实了消息，心中微沉，取了好酒再回帐中。

&ldo;曹郎有意娶我，不知可备好了聘礼？&rdo;

曹爽见柳娘出去了一趟就把心思改了，不知是收到了确切消息，还是得到了心腹谋事的判断，不过都不要紧，有这份决断，就足够他以妻位酬之。

&ldo;自然。永宁卫直面草原，做某的妻子，行商之便不必多说，就说柳娘这队护卫也因你诰命在身，可换下齐眉棍，每人配备长刀、强弓，一进门就是三品诰命。谁人不羡？&rdo;

柳娘摇摇头，这些不足以打动她。&ldo;曹郎诓我，我若有意嫁入高门，何须等到现在？&rdo;

&ldo;曹某为柳娘挡灾避祸还不够？&rdo;曹爽冷下脸来。

&ldo;此地有十一个卫所，七个千户所，总能挑出一个能嫁的。&rdo;柳娘挑眉，难道会被他的黑脸吓住。

曹爽哈哈大笑，&ldo;好好好，那柳娘想要什么？&rdo;

&ldo;大人何不想想还有什么能打动我的？&rdo;柳娘虚抚鬓角，妩媚一笑，&ldo;人家郎君追求女子总是花尽心思，哪儿像你，大老粗一个，不解风情！&rdo;

&ldo;是啊，大老粗娶妻不容易啊！&rdo;曹爽拍了拍大腿，道：&ldo;再加一条商路！&rdo;

&ldo;通哪里？&rdo;

&ldo;泰宁卫，可是肥差！&rdo;

&ldo;鸡肋！朵颜三卫早已汉化，和谁做生意不是做，只要我做了指挥使夫人，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rdo;柳娘并不满意。

&ldo;唉，都说小娘子娇气，如今一看果然不假。某是来救命的，怎么不谢救命恩人，反到讹诈起来了，柳娘伤我心啊！&rdo;曹爽抚胸，眼中有泪光闪现。

柳娘吓一跳，这帐中可只有他们二人，戏不用这么到位吧？如此敬业之人，柳娘佩服，叹道：&ldo;曹郎收泪，我这心都碎了。&rdo;呃，不行了，这么肉麻的台词柳娘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ldo;柳娘可是忧心，唉，冉家那老小子某可不怕他，咱们两家可算世交，日后你也要叫一声叔叔啊！&rdo;

两人来来回回打机锋，把婚事当成筹码来谈，曹爽唱作俱佳，柳娘也不遑多让。柳娘尽量拖延着时间，默默在心里回想永宁卫的优势和曹爽的条件。若说她在到宣府之前，还有北方士兵不计较小脚、大脚，好嫁人的缘故，到了之后她就早已打消了这样的幻想。行商没有后台的确艰难，能保持这么大的规模已经到了顶峰。开国初的沈万三是所有商人的美梦和噩梦，拿到要重蹈他的覆辙吗？

柳娘沉吟半响，笑脸问道：&ldo;能有曹郎这样英武的儿子，令尊令堂想来荣耀至极！&rdo;

&ldo;唉，别提这些伤心事了，高堂俱不在了，西北就是这般，直面草原鞑子，不止永宁卫一处。&rdo;曹爽有些不高兴，以为柳娘挑剔他命格太硬，心想你一六亲断绝的孤女也有资格挑剔命格。

&ldo;因父母早亡，被祖父抚养长大，小女早就在祖父临终前发誓，日后嫁人过继次子与王家，延续香火。&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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