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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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1页）

&ldo;老夫送仙长到门口，乞仙长勿怪。&rdo;李老爷姿态放得更低了。

李家三个男人送柳娘出门，李家小公子却不明白这一路上的机锋，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眼看快到门口了，才期期艾艾道：&ldo;南霄……仙长……&rdo;

&ldo;告辞！&rdo;柳娘点头，就要走。

李小公子一个健步闪身挡在她面前，道：&ldo;南霄，可否借一步说话，一炷香……不，一盏茶的时间就够了。&rdo;

&ldo;孽障，有什么话说不完，还不滚回去！&rdo;李老爷怒喝道，儿子不明白，他能不明白其中的严重性吗？

柳娘看着眼前的少年，眼里全是祈求，并无阴霾，想着他一直以来待之以礼，也心软了，道：&ldo;请‐‐&rdo;

两人走到出十几步，走到院子旁边，这里空旷，离李家父子也远，没有人能听到他们说话。

&ldo;南霄，你明白我的心意对不对，我，我……&rdo;

&ldo;小公子，不要说出来。你还年轻，未见过如我这般的人，一时魔障罢了。好好读书吧，你的前途还远大着呢。&rdo;柳娘不想听那些少年人的热血告白，补充道：&ldo;还有，你该叫我南霄道长。&rdo;

&ldo;不是魔障，我是真心的，真心的，你若是，若是，我愿意你继续行医的，我愿意！&rdo;李家小公子断断续续言语颠倒，但意思还是表达明白了的。

柳娘忽而一叹，指着天空道：&ldo;可是我不愿啊。见过了外面的天空有多大，怎么会愿意屈就在一个小院子的四方天里。一旦成亲，家族、子嗣接踵而来，不是贫道的追求。更重要的是，小公子也非合适的人。&rdo;

&ldo;我哪里不合适，我一腔真心……&rdo;

&ldo;日子不是只有真心就够了的。小公子你如今在家中说话能有几分作数？都听李老爷的吧？既然如此，你的话又有谁信呢？小公子今日觉得过不去，等到年后来看，恐就觉得看上我一出家道人，羞于见人了。&rdo;

&ldo;不会的，不会的……&rdo;这一直会是我心中美好记忆，怎么会羞于想起。李小公子如此想到，但他也明白柳娘说的道理，默默低下了头。&ldo;我要是大哥那样的人，道长就会多信我一些吧。&rdo;

&ldo;会多信一些，但依旧不会应承，贫道这一生早就献给了道祖。&rdo;

&ldo;我明白了，多谢仙长明言相告。&rdo;

李家父子远远看着李小公子作揖，柳娘点头，长叹一声，终于说清楚了。

第83章最快活

马车安稳的走在官道上，柳娘才哑然失笑。原本一场风花雪月、少年情怀的浪漫之事，被自己当成了洪水猛兽来防范。柳娘不知调侃自己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还是嘲讽自己丑人多作怪。

这就是老妖怪的悲哀了，&ldo;看破红尘&rdo;可不是好事，好端端的红尘，为什么要把他看成破烂呢？因经验丰富一眼看破人心，可事情还没发生做就好防备，也不是正确的处世之道。

柳娘轻叹，自己此生有如此优越的家庭环境和睦的亲人，难道就是让自己抱着防备过一辈子的吗？人心难测，可人心终究时候向善向上的啊。

回到杭州之后，李员外家送来了好些礼品，李家小公子也亲自写信致歉，说自己想明白了，不会多纠缠，也不会在外败坏柳娘名声，只盼此事等到年老之时回忆起来当是一桩美谈。

柳娘长吁一口气，李家真的没有坏心，如此，柳娘更下定决心多相信一点世间美好。

生活仍再继续，柳娘应治好了李家小公子的急症难症，对外名声更大了些。众人对她医术更加信任，也知道她不仅限于治疗妇科、小儿之症。

这日，自在观中又来了一家女眷，以为小妇人穿着粗布衣裳，荆钗布裙，脸色暗黄，牵着手中瘦骨伶仃的女儿过来磕头。

&ldo;求仙姑救命。&rdo;那妇人一见面就磕头。细问原因才知，她的女儿生来体弱多病，又是农家之女，吃不起那些好医好药。事实上，他们家中也曾衣食无忧，妇人也试着给女儿吃些好的调养。可是吃了这一两年也不见效，婆母、丈夫也没有这个耐心了。女子本就不是你劳动力，还每日吃的比男丁男童都好，最关键的是一点好转都没有，不说夫家，婆家都劝着夫人放弃了。

尔后天公不作美，田地歉收，家里境遇每况愈下，饭都吃不起了，哪有养娇贵女儿的米粮。小妇人自称蓝娘，&ldo;妾未给夫家诞下儿子，而今被休，也不愿摇尾乞怜。妾活了这些年，富贵过，享福过，死了也就罢了，可怜丫头还未成人，不敢去死呢！&rdo;

蓝娘舍不得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只能来自在观撞木钟。自在观名声在外，说不得还有一线生机。

&ldo;仙姑慈悲，且收这丫头做个粗使道童，救她一救！&rdo;蓝娘跪在地上直磕头，小女孩儿也懵懂跟着学。

&ldo;过来给我瞧瞧。&rdo;柳娘招手让她们过去，今生打交道的都是富家闺秀，还是第一次有贫民来求医。

一把脉就知道了，这是自身免疫能力拆，真的只能养，没有药到病除的神药可用。

&ldo;你这女儿身子比常人若些，一到换季必然生病，家中若有人生病，也必然传染给她。旁的小孩儿上山下河四处疯玩，她就是暑天下河玩水，也是要生病的……&rdo;

&ldo;仙姑说的是，就是这样！&rdo;蓝娘情不自禁打断，柳娘说的肯定，好似她亲眼见过一般。

柳娘给她详细解释了什么叫免疫力差，&ldo;胎里自带的病症，只能养。&rdo;

而她是养不起的……蓝娘抱着孩子直哭。

柳娘叹息一声，若是往前两年，她必不理会，可如今见多了人心温暖，自己仿佛也心软许多。

&ldo;你可会染布？&rdo;

&ldo;啊？&rdo;妇人愣了愣，不是正在说女儿的并没法治吗，怎么又跳到了染布上。

&ldo;你会染布吗？&rdo;

&ldo;这……算是会吧。乡下人家，女人都会一些，不敢与仙姑身上穿的比。&rdo;

柳娘的道袍也是布政使府上做好送来的，杭州丝绸天下闻名，道袍也是精致华贵。

&ldo;我见你一片慈母之心，忽而想到了我母亲，她也是那般疼爱我……我且传你一门染布的手艺，用这布做成衣裳，常年给你女儿穿着，就是养她的身体，治她的病。&rdo;蓝娘只求收留她的女儿，并未提到自己，可见她一片慈母之心，柳娘也愿意给她指一条出路。

&ldo;多谢仙姑，多谢仙姑！&rdo;蓝娘没听说过这样的神奇布料，但眼前是名声在外的自在观仙姑，有些神仙手段也是正常。

柳娘领她到山中采摘燃料，青青的大叶子，茂盛的簇拥在一起。

&ldo;这是板蓝根。&rdo;对就是那个万能的板蓝根，可以直接入药的，也能作为染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说的就是它！

&ldo;摘一篓子。&rdo;柳娘道。

蓝娘手脚麻利的摘了一背篓，小姑娘也跟在一旁用手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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