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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安慰越筝,“没事,没事,宝贝儿,你的字写的比这个强多了!!再说了,要是你六哥一定说你写的像这个,他不搭理你,我搭理你,别怕,别怕!”“可是……”越筝鄙夷的看了看他拿的那个信笺上面的歪瓜裂枣,“我昨天做了个噩梦,就梦见这个东西都是我写的,然后我哭醒了……”他甚至还打了个哆嗦,“咦……好可怕!!”我又抽出来几张想看的仔细一些,越筝连忙说,“怡哥哥,你小心一点,这些都是六哥宝贝,平时谁也不能动,上次有个打扫的小太监不小心碰了一下就被拖出去打了一顿呢。”“是吗……”我看着那些信笺,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都是我小时候写的东西。——“文○,几天我娘做饭,我要回去吃,不在○正宫吃饭了,你自己吃吧。”——“文○,我从后面的○花园里面捡到一个小太监,他才七岁,刚进宫,他很爱哭,一直哭,我昨天刚好吃黄瓜,所以我想叫他黄瓜,黄瓜好吃呀,你自己吃吧,今天我表哥来,所以我不在○正宫吃饭了。”——“文○,我今天肚子疼,不去○正宫读书了,你跟杜○说一声,我不去了。”——“文○,话说,你这个名字怎么这么难写,你跟爹说说,换个好写的名字吧,你的牙又开始疼了,药放在○正宫书房书桌上,记得抹药。我娘炖了肉,我今天不去○正宫了。”文湛,毓正宫,杜皬。那个时候,写字的时候怕麻烦,所有笔画多,不会写的字一律画一个圈。本来都是随手写的东西,没有想到被人留了这么多年。我忽然觉得心口又有些难受。有些东西,原本不应该属于我,我也不能要。得之有愧,失之我命。忽然感觉手指有些发烫,我连忙把这些东西都收拾起来,然后对越筝说,“宝贝儿,别和你六哥说我看过这个,他知道了会不高兴的。”越筝嘟着小嘴巴点点头,“我当然知道啦!我又不像怡哥哥你,什么都不懂!”我,“>_看他那个斜睨着我的神气的小眼神,外加那个歪着的小脑袋,我伸手过去拧了一下他的胖嘟嘟的小脸颊。越筝不高兴的嘟起嘴巴,拍掉我的手,“讨厌怡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不要拧我!!!”我凑过去,在一个叫嚷着自己不是孩子的四岁小东西的脸上狠狠亲了几口。阿嚏……他太香了,像一只玫瑰檀麝的小熏鸭!!“怡哥哥,我今天很听话的练字,还被你拧鼻子,我要吃一块糖,要白莲味道的。”越筝的小胖手一指旁边的一个小木盒子说,“喏,就在那里!怡哥哥,给我拿一块。我今天一天都没有吃糖了。”“咦?”我奇道,“越筝不乖,要打屁股的哦。”“怡哥哥讨厌!我怎么不乖了?”“糖盒就在你手边,你不会自己拿过来吃?我才不相信你今天一天都没有偷吃一颗!啊……!!不要咬我!!”越筝扭着小屁股,抱着我的脖子在我的嘴巴子咬了一口。越筝说,“我才不像你呢!六哥说你经常在御膳房偷吃!!我才没有呢!!六哥说不让我自己吃糖,他说要问过他或者怡哥哥你才可以吃。”我无语。糖盒在手边却不偷吃,还要问过别人才可以吃糖,你还真是你六哥的弟弟呀。越筝也不写字了,我把他抱起来,打开这个木盒子,里面摆放着各色蜜饯和内廷熬制的软糖,我拿了一块白莲糖塞进越筝的小嘴巴里面。他笑的一脸满足。越筝嚼着软糖含糊不清的说,“六哥脾气不好,他不喜欢别人知道他在做什么。他总是自己偷偷摸摸的,别人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做了什么,看了什么书,他就会很生气,还会杀人呢。上次就是,一个小太监把他头天晚上翻的两页《左传》告诉别人了,就在毓正宫,在所有人面前,他让人把那个小太监活活打死了。”我,“……”“六哥好凶。”我问他,“这是谁对你说的?”“是我的大伴卫锦。诶,是原来的那个啦,就是被六哥赶到吉壤去的那个。”我叹了口气摸了摸越筝的头发,抱着他到一旁坐着。“以后他们再说这样的话,你就别听了。这宫里面吓唬小孩子的故事还躲着呢,据说每个大殿都有好几个冤魂呢。每天晚上都出来闲逛,看谁顺眼就上来和谁搭腔说话。他们专门爱抓肉肉软软的小孩子,就像宝贝儿你,对了,话说回来,你少吃一点吧,现在长这么胖,以后可怎么得了。宫里伙食好,你还不得越吃越胖!以后成了一个大胖子藩王,那个美人都不喜欢你,你可惨喽……哇,宝贝儿,你这是和谁学的,又咬我!!”越筝忽然抬头丢丢的看着我,小声问我,“怡哥哥,你也做过这样的事情吗?”我连忙摇头说,“没有没有。我和太子不一样。我没有必要那样做。太子是储君,以后是皇上,他必须保持一种高深莫测的样子,别人不能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即使想要猜测一样都是大罪。因为如果大家都知道他的想法,喜欢的东西,喜欢做的事情,那些人就会像逢迎他,顺着他的想法,他的喜好说话,那样他就听不到真心话了,那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越筝嘟着嘴巴问我,“为什么呢?”“嗯……”我想了一下,“打个比方好了。如果有人想要找我借钱……”越筝呲牙一笑,“那是不可能的!六哥说你没钱!”当然我很穷。可是这个矮人面前别说短话。和尚就怕有人管他叫秃驴。我很怕人说我穷呀,虽然我真的很穷。我这个郁闷呀,我气的掐了一下越筝的小鼻子,“有钱没钱要分跟谁比。我和你六哥是比不了,他的私房钱都能养军队,裴檀西疆的军队一多半军饷是太子掏的腰包。我的私房钱只能养我王府那群歪瓜裂枣。呵呵,不过说起来,外面还有一大群人要饭的,比起他们来,我算很有钱了!!不说这个,就说,比如有一个人向我借钱,我根本不想给他,因为给了他我就没钱吃饭了,可是那个向我借钱的人如果这么对我说,这钱是越筝想要用的,如果王爷把钱借给他,那么七殿下也会很高兴很高兴的。”越筝不明白,“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说,“当然有关系啦。他们知道天底下我最喜欢的人就是我的宝贝儿越筝了,如果让你高兴,我肯定什么都会做的呀,所以没准我一糊涂,就把钱借给他了。”越筝又说,“可是我不会让人去找怡哥哥借钱呀。六哥说你没……”我瞪了他一眼,他好歹没再说话。我说,“可是我当时可能很累,或者病了很难受,或者再想什么别的,没有太注意,再说我也可能不在雍京,我不可能回内廷来找你再问问,越筝宝贝儿,你是不是手头紧呀,是不是看中那家的姑娘,想要娶回来或者买回来……”“承怡,少说一句。”此时文湛的声音好像天外来音,我听着手一抖,差点就把怀中的越筝摔下去。可是,文湛只是站在远香亭的门外,没有进来。他穿着很整齐,外面甚至还罩着黑色的玄狐披风,长摆拖地。他的身后是几个捧着食盒的小太监,都低着头,沉默着走进来。我连忙站起看着他。文湛脸色很苍白,有些疲惫的样子,只是他的眼神很特别,一瞬不瞬的,以我的聪明程度也理解不了。他说,“先吃东西吧,一会儿让柳丛容送越筝回内廷,……我让人去你王府找黄枞菖了,他现在应该也到了,就在外面西花厅。”“过几天,等你想起来的时候进宫一趟,父皇身体不好,想见见你。”然后他不再说话,也不再看我,转身走人了。……这个人怎么了,忽冷忽热,亦正亦邪的?我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看,一直到再也看不见。我抱着越筝喂他吃完了东西,然后让他的大伴信任卫锦,还有柳丛容,让他们送越筝回内廷,一到花厅我就看见黄瓜人模狗样的德性——坐如老钟,不动如山。他的身边规规矩矩的站立着一群小太监,虽然是太子的人,可都算是宫里的人,一个一个的都算黄瓜的师弟们,见了他还是恭恭敬敬的。我很感慨呀……一个只会在后花园偷哭的小黄瓜也长成人模狗样黄棕菖了,这个尘世呀……“王爷。”他一见我出来,马上呲牙笑了出来。“啧!”他这一笑,那点端正劲都没影儿了。“这几天我不在,府里的那群家伙还好吧。”“好,好着呢,除了整修温泉那边有些闹之外,其他的比王爷您在王府里的时候还好呢!”我气的拍了一下黄瓜的脑门,“你这是怎么说话呢?”“是!是!是!是奴婢糊涂,怎么可能比王爷您在王府还好呢!我这不是就这么一说吗。”我却问,“整修什么温泉?”黄瓜也一愣,“怎么,王爷不知道?就是前一阵子东宫大总管柳丛容到王府来说的呀,说王爷您听说太子殿下这边有好工匠,是修花园子的好手,您想要借几天用用修修王府的花园。柳公公还说,太子知道您喜欢泡温泉,原来在宫里面整天到毓正宫不是读书而是要去泡澡,现在搬出来了,再回去就没那么容易。又说王爷您不爱动弹,索性就在王府园子里面加修一个温泉池子,让您爱怎么泡就怎么泡这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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