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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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少女眸色盈盈，如深不见底的潭水，紧张和不安隐约可见。

纪云开很少见她这般。在他有意识以来，她的紧张和担心从来都没因他而出现过。这感觉还挺新鲜。

他怔了一怔，眉宇松弛下来，眼睛里蓄着笑：&ldo;说什么呢?我已经死了啊。&rdo;他停顿了一下：&ldo;应该不是去转世。&rdo;

&ldo;那你……&rdo;

&ldo;只是有些乏，歇一歇就好了。&rdo;

周月明闻言略微松一口气，但仍有些将信将疑：&ldo;你乏的时候，都这么……&rdo;她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说辞，皱眉想了想，才道：&ldo;透明?&rdo;

纪云开略一沉吟，如实回答：&ldo;以前变戏法，也会乏……&rdo;他笑一笑，宽慰她：&ldo;应该不至于死，都死过一次了。就是比较累。&rdo;

&ldo;……&rdo;周月明却笑不出来了。她抿了抿唇，所以说他现在会乏，身体会变得这么&ldo;稀薄&rdo;，是因为今天&ldo;变戏法&rdo;救了她的缘故?

认真打量他，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真的比平时虚弱许多。

一些杂乱的思绪浮上心头，有感激、有歉疚，也有后怕和不安。

她后退一步，也不顾自己身穿男装，直接福身行礼，轻声道：&ldo;纪云开，今天的事情多谢你。&rdo;她静默了一瞬，望着他明显变淡的&ldo;身体&rdo;：&ldo;我能帮你什么?&rdo;

纪云开一怔，随即变笑开了，他薄唇微勾：&ldo;不用你忙活，你今天登高也累了，快去沐浴歇着吧。我也回去歇一会儿。&rdo;

言毕，他转了身，轻飘飘的，不过是一瞬间，就到了十来步开外。

&ldo;纪云开!&rdo;周月明咬了咬唇。见他&ldo;身形&rdo;停下，她深吸一口气，续了一句，甚是郑重，&ldo;谢谢。&rdo;

周月明以为他会飘回到槐树上。因为她看的志怪笔记里说，槐木属阴，对鬼有益。然而纪云开却径直穿过了院墙，不知去了何处。

其实纪云开自己并不想多飘在树上，得知自己以前住松涛居后，他就经常歇在松涛居。飘在树上、挂在墙上，仿佛在提醒着他是个异端。今日特意留在槐树上，只是为了她回来后能看见他罢了。

他在西山那一托之下，耗尽心力。她站好之际，他几乎已经看不见自己。在那一瞬间，他第一反应时，唔，大约要结束这样的状态了，也挺好。然而不知过了多久，他又凝出了&ldo;身形&rdo;……

卿卿对他现在这样不了解，他自己又何尝能明白?

飘在槐树上时，他还在想着，他突然不见，会不会吓着她。

原来她也会紧张他，担心他。

周月明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房。

沐浴时，她一直回想着今天的种种情形，心内波涛翻滚。

纪云开生前，她最讨厌的人就是他。但此时仔细想想，他们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归根结底，是她将对父亲的不平迁移到他的身上。多年来，她不愿意看到他，见了他就当没看见，正面冲突的次数并不多。

他们之间冲突最严重的一次是他不顾她的意愿要娶她为妻，她也用上吊拒婚了。

她想，他们两人的恩怨应该随着他的离世而终止了。

他变成孤魂后屡屡出现在她身边，她怕他、恼他，到近来的默认他的存在。

今天的事情，不管怎么说，她都要承他的情。因为是他救了她。

如果没有他的突然出手相助，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她不敢想象。

第16章寒衣

再次见到纪云开已经是五天后了。

周月明清早洗漱后，去向祖母请安。一出房门，就看到院子里的槐树下负手而立的白衣人。

大约是听到了她这边的动静，他缓缓转身，如同寻常人走路那般向她而来。曦光笼了他一身，他原本冷峻的眉眼多了些暖意。他挑眉，唇畔漾出若有若无的笑：&ldo;卿卿……&rdo;

他的&ldo;身形&rdo;仿若有实质一般，不再像数日前那般&ldo;稀薄&rdo;。

周月明看一眼身边的青竹，轻声吩咐：&ldo;青竹，你回去把我前几天做的那个抹额找出来，我等会儿直接给祖母。&rdo;

青竹不疑有他，应一声便转身回房。

四下无人，周月明这才轻声问纪云开：&ldo;你现下是好了么?&rdo;

&ldo;嗯。&rdo;纪云开点头，&ldo;本来也没什么大事。&rdo;

&ldo;我……&rdo;周月明略一沉吟，再次道谢，&ldo;那天的事谢谢你。&rdo;

&ldo;没什么。&rdo;纪云开神情诚恳，&ldo;真的没什么。&rdo;

反正对他也没什么损害，歇一歇就好了。

周月明心说，他可以不在意，但她不能。因为被救的人是她，她无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弯了弯唇：&ldo;你这几天去了哪里?&rdo;她停顿了一下，换了个问法：&ldo;你平时都在哪儿?一直在静心居吗?&rdo;

她也是这几日没见到他才想起来的。她之前强调让他不要总跟着自己。那么不在她跟前时，他是飘在哪里的?

纪云开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隐约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态度好似柔和了许多。略一思忖，就知道是因为那日西山之事。他也未深想，只回答说：&ldo;我听说我以前住松涛居，我有时候会去那边走一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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