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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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ldo;好！二哥，弟弟求你将王世充手下大将单雄信交给我！&rdo;

&ldo;单雄信！&rdo;李世民笑容顿止，眼角不由自主地微微跳动。他抬手轻抚胸前，脑海里浮现出单雄信鲜红的战袍和那钲亮的长槊尖……十八岁那年为了救父亲李渊于敌阵中，被敌将单雄信一槊刺中胸口的往事再现眼前。那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上身受重伤，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生命遭受威胁，也是他第一次立下了杀人的誓言。

胸间狂涌而出的鲜血喷撒在空中，触目尽是艳红一片，其中还有着那十八岁少年惨厉的惨叫声，也有着那魁梧大汉手中滴血的槊尖……从十八岁至今，在无数个夜晚的酣睡中，李世民常常会梦见这一幕，继而被惊醒，而每每醒来时已是汗湿全身！李世民知道，这个噩梦会一直伴随着他，直到……他将单雄信的生命终结！

&ldo;单雄信曾重伤于我，我亦立下杀他的誓言……李世民冷冷说道：&ldo;四弟，我不能答应你放过他！&rdo;

李元霸原本猜测李世民或者会放人，或者会设法拒绝，他在心中也想好了如何与之周旋，可他却万万想不到李世民会拒绝的如此干脆、如此坚决！

&ldo;不放！……&rdo;李元霸面色一沉就要发怒。此时徐世勣越过李元霸，来到李世民面前。&ldo;秦王，单雄信乃是下官的结义兄长，秦王可否允许下官在他受刑之前见他一面？&rdo;

李元霸怒视李世民。

李世民见李元霸面色不善，想想他那生撕活人的一幕，心中也觉得有些发怵。当下李世民对徐世勣点头道：&ldo;你为着义兄也是一片苦心，本王答应你！&rdo;

徐世勣带着酒肉在牢中见到了单雄信。

&ldo;大哥，我救不了你！&rdo;徐世勣痛哭流涕，&ldo;我不能为了私欲毁了赵王大业！&rdo;

单雄信也流下了滚烫的泪水，&ldo;兄弟，你可别伤心，哥哥我在战场上杀死了何止万人！早就够本了！&rdo;单雄信举起酒杯，&ldo;来！……兄弟，干了这杯！&rdo;

徐世勣举起酒杯，泪水与酒一起咽下，&ldo;哥哥，咱俩从小一起长大。自十二、三时咱俩就一起入了绿林四处劫掠，及至到了十七岁又一起上了瓦岗寨……那时无忧无虑，过得何等快活！哪曾料到今日……&rdo;徐世勣以手覆面痛哭道：&ldo;……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大哥！我要留着这条性命为哥哥报仇，原谅弟弟我背弃昔日的誓言！&rdo;徐世勣一把将泪揩掉，站起身来拔出了插在靴间的匕首，掀开战袍一刀从大腿上割下了一块肉来！徐世勣不顾腿上鲜血外涌，将那块人肉递给了单雄信，&ldo;大哥……你将这肉就着那酒吃下吧！就让这肉随哥哥入土，算是弟弟我陪着大哥同去……待得弟弟为大哥报了大仇，弟弟再去地府寻大哥！&rdo;

单雄信见了兄弟的举动，忍不住大哭出声！他双手颤抖着接过徐世勣的人肉放入口中，狠狠地咀嚼着，随后又举起酒壶将酒直接倒进口中，把那人肉生生地吞进了肚子。

&ldo;兄弟，你去吧！&rdo;单雄信扔掉手中的空酒壶，又端起慢慢一壶酒仰头畅饮，&ldo;哥哥命中注定要这样死去……这都是命！&rdo;

徐世勣跪伏在地，哽咽着说道：&ldo;哥哥，我去了！……&rdo;

&ldo;去吧，去吧！……&rdo;单雄信擦去泪水，&ldo;兄弟，去吧！……&rdo;

次日，单雄信等十几人在洛水边被斩首。徐世勣为单雄信收尸入棺，并在北邙山将其安葬。

……

似是要将胸中压抑的怒意发泄，原野上，李元霸与徐世勣冲在最前头，风旅虎卫军两千七百铁骑随后疯狂地奔驰着。徐世勣面色苍白，腿上割去的肉和流失的血使得他身子虚弱。虽然感觉到腿上的创伤在极速的奔驰中已经迸裂，他仍然没有停下，继续狂奔着。同时，一个声音在徐世勣心中回荡，&ldo;报仇！……哥哥，我一定要为你报仇！&rdo;

李元霸召集风旅将领和抽调来协助作战的友军将领来到了营帐中。

李元霸道：&ldo;各位都知道，秦王已经发出军令催促我军北上驰援太原，而本王也有意出兵河北，灭了刘黑闼为平阳公主报仇。现今我军各部准备即将就绪，想来明日就可出发了罢！&rdo;

南衙辖下十六卫府右御卫大将军朱宪问道：&ldo;赵王，不知我右御卫一万人马是否仍归王爷统辖？&rdo;

李元霸眉毛一扬，&ldo;当然！本王并没有接到让你右御卫回师的命令。&rdo;

听罢李元霸所言，朱宪道：&ldo;如此甚好，能在赵王辖下作战甚是痛快！&rdo;

&ldo;奶奶的！怎不痛快……&rdo;程咬金小声对着身边的罗士信嘟囔着，&ldo;作战时都不用出战……风旅对上窦建德大军的时候他倒是在虎牢关内快活呢！&rdo;朱宪听在耳中，心中可不痛快。今年只有二十三岁的朱宪虽然身为兵部尚书屈突通的侄子，可他这右御卫大将军的位子并不是趋炎附势得来的，那是他自十六岁从军后一步步打下来的。在这其间身经百战的他也自成了一派傲气。对勇武天下第一的赵王，朱宪可以低头……因为自小在军中长大的他崇尚勇者，可对没有什么建树的狼卫军统领程咬金他就没那么好的脾性了。当下朱宪抬眼狠狠盯了对面的程咬金一眼，咬金见状也狠狠回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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