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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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第1页）

佟碧山今年三十七岁，身材不高，一双眼睛鼓起犹如铜铃，其举手投足之间，精力弥漫极为有力，当得起&ldo;短小精悍&rdo;四字。这种相貌，向来为勇武机智之人所常有。

&ldo;佟队长，宋州的各项监察是由你负责吧？&rdo;李靖冷冷问道。

佟碧山躬身答道：&ldo;回巡察使大人，正是下官。&rdo;

李靖示意张宽将一页文纸递了过去，&ldo;佟队长，你且看看这个！&rdo;

佟碧山双手接过，刚看得开头几个字，他心头一震，便已经知晓：事发了！但他仍是故作镇定，将手中一页文纸看完。

李靖道：&ldo;佟队长，此事你作何解释？&rdo;

佟碧山连忙跪下，道：&ldo;李大人，宋州刺史刘罕松伪造户籍，下官平日监察所见便是他伪作的户籍名册……下官失职，有罪！&rdo;

李靖可不相信佟碧山所言，监察部在全国各道、州、县均安插有明暗两套人马，监察力度可以说是相当大。此次宋州大批灾民外流，宋州监察队的官员不可能没有发现异常，更不可能在发现异常后不去追查！如此唯一的可能便是……宋州监察队官员已经与宋州刺史府官员同流合污！

李靖心中虽然清楚明了，但却不敢真如佟碧山所言治其罪。此时，宋州的官府衙门明显已是彻底烂了，若他贸然发狠肃清犯官，只怕会在宋州、乃至附近州县引发巨变，严重影响大灾之后的局势稳定……眼前的形势使得李靖只能伪作相信佟碧山的话。

&ldo;佟队长，起来罢！本官也是去到宋州所属城、郊突然清查，才自地保小吏处得到了宋州基础的户籍名册。那刘罕松平日对你有意提防，你自是不易得知实情！……此时宋州局势不妙，若你能尽心协助本官处置好事务，本官可作主免你失职之罪！&rdo;

佟碧山又何尝不知李靖是迫于形势在为自己开脱，他并不起身，连忙顺势迎合。&ldo;李大人，协助您办事正是下官的职责所在！但无论怎样，下官失职之罪难免，还请李大人降罪！&rdo;说罢，佟碧山叩头，伏地不起。

李靖面不改色，心头却暗骂：&ldo;贼子！明知道老子现在不能治你，却故意要卖个乖！&rdo;

&ldo;佟队长，起来吧！为官失职总是难免，此次好生协助本官，自可将功抵过！&rdo;

听得此言，佟碧山方才谢过起身。

&ldo;李大人，可要下官现在就领人将那刘罕松抓来？&rdo;佟碧山望着李靖，问到。

李靖心中冷笑：让你这贼子去抓？恐怕只会上演一出&ldo;拒捕剿杀、进而杀人灭口&rdo;的好戏罢！

&ldo;不可！&rdo;李靖道：&ldo;此时宋州正值灾后动荡之际，万万不能去动那刘罕松！&rdo;李靖将那&ldo;万万不能动&rdo;几字说的斩钉截铁，充满警告之意！

佟碧山知道李靖识破自己欲杀人灭口的意图，他眼角猛然一跳，很不自然地抬手摸摸自己的额角，以这莫名的动作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安。

&ldo;是！李大人，下官谨遵您的吩咐！&rdo;

……

这日，巡察使李靖叫上宋州刺史刘罕松至城外巡视灾民情况。二人骑马走在最前，其后有张宽及刘罕松的随从。

一行人出了北门，就要去北门外官府为灾民搭建的临时居所。来到一个岔路口，刘罕松殷勤地为李靖指路，道：&ldo;李大人，请走这边！&rdo;

李靖随口问道：&ldo;刘大人，那左边又是去往何处啊？&rdo;

刘罕松道：&ldo;回大人，那条路原是去到通济渠边，但因水灾，前方不远处已经塌陷了。&rdo;

&ldo;哦！&rdo;李靖若有所思，&ldo;刘大人，咱们就走走左边这条道！&rdo;

刘罕松面带难色，&ldo;李大人，此路前方不但塌陷，而且混乱不堪，实不能行进啊！&rdo;

李靖不再理会他，策马向左而去。刘罕松摇摇头，只得打马跟随，而张宽等人也随即跟上。

果然，行进不远就见到前方道路塌陷。李靖勒马，道：&ldo;哎呀！果真无路可走了！&rdo;

紧随其后的刘罕松苦笑道：&ldo;李大人，咱们回头吧？&rdo;

李靖拨转马头，猛然举目望向刘罕松，眼神凌厉，语声沉重：&ldo;不错！刘大人，眼前无路了，及早回头吧！&rdo;言罢，看也不看刘罕松的骇异表情，李靖打马自他身旁一掠而过，马蹄翻飞，向来路而去。

……

是夜，宋州刺史府中，记室赵通的卧房里灯火摇曳。昏暗的烛火中，三人围坐在一起，其中一人就是房主赵通，而其余两人竟是宋州刺史刘罕松与宋州监察队队长佟碧山。

&ldo;眼前无路，及早回头！&rdo;三人各自在心头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他们在揣测着巡察使大人的意图。

沉默许久，记室赵通开口道：&ldo;二位大人，前些日子小人奉刘大人之命曾去试探巡察使，也得了四字……&lso;回头是岸&rso;。依小人看来，巡察使的意思是只要咱们退出所得，安抚灾民，当可不作追究！&rdo;

刘罕松摇摇头，道：&ldo;非也！李靖只是迫于形势才与咱们示弱，待得局势稳定，咱们必逃不脱罪责！&rdo;这位政学院出身的官员虽然未走正途，但见事果然更明。

佟碧山随即附和刘罕松的说法，&ldo;刘大人所言极是！……本官曾至演武堂集训，其间便有教官将李靖灭突厥一战作为制定作战策略的范例。此战中，李靖假意接受突厥可汗的归降，却在双方把酒言欢之时，使军趁突厥懈怠，一举攻下了突厥可汗牙帐！……由此可见，李靖此人善于隐忍，而且，最重要的便是……他不是一个轻易就作出退让的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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