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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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苏宓恍然记起来前世这个时候，她应当是在偷偷喜欢李承明的，只有锦音和锦宜这两个贴身侍女知道。她叹了口气，嘱咐道，&ldo;今日，不曾有人来梅园，你们谁也没见到。&rdo;

锦宜锦音诧异地互相望去，难道二娘子生了太子殿下的气？

&ldo;听到没？&rdo;苏宓抬高了声音，她知道锦宜锦音在想什么，不过她现在累得很，也懒得解释。

&ldo;是。&rdo;两人互看一眼，低声应道。

等到苏宓能走路了，两人便护送她回了房休息。

苏宓已是累极，却辗转着睡不着觉，她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若是说她舍不得，那是决计没有的事，她跟李承明交了底，像是一场心灵的仪式，她完成了与过去的交接，现在很是轻松。那会因为什么呢？她想了想，也许是对李承明出于本能的温柔与心疼。

她曾爱他十多年，早已成为了习惯成为了本能，内心深处，她是舍不得他难过的。她说出那番话时，都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看见他难过，更怕自己动摇。不过……苏宓想，他从未爱过她，现在也是出于愧疚，时间一久，他会放下的吧。

安息香安静地从博山炉里冒出烟气，苏宓这么想着，辗转间便进入了梦乡。

……

苏宓在梅园又待了两三天，便跟着南康长公主回了永兴坊。

南康长公主还特地去了苏府，拜见了郑氏，还叫了苏勖父子回来吃饭。郑氏高兴极了，一大家子和和乐乐地坐在一起吃了顿饭。

郑氏青年守寡，拉扯着两个儿子长大，长子苏勖尚了公主留在京城，平日里住在南康长公主府，次子苏亶，也就是苏宓的父亲，任台州刺史，常年不在长安。儿子们孝顺，至今也没有分家，家里人丁不旺，排辈也不分男女，像苏宓是苏亶的嫡长女，却是按照二娘子来叫，大郎是苏勖与南康长公主的长子苏苷，苏宇便是家中的苏三郎了。

着郑氏高兴，苏宓也高兴，连带着饭都多吃了两碗。饭后送走了伯父一家，苏宓陪着郑氏在后花园散步，郑氏心情好，就与苏宓说起她小时候的事情，有些隔得太久，苏宓自己都快忘了。

&ldo;有一次你落水，你还记得吧？那时候带着你进宫，你贪玩，落到太液池里去了，还是太子殿下救了你。&rdo;

苏宓当然记得，少时相救，便是芳心暗许、牵挂一生。往事已远，苏宓现在已经很平静了，她笑道，&ldo;孙女记得呢，那时多亏了太子殿下。&rdo;

郑氏观她神色，无一丝一毫爱慕之情，看来孙女儿是还小啊，男女之情尚且懵懂，便又试探着问道，&ldo;阿宓过了年便十五啦，可有心仪之人了？跟祖母说说。&rdo;

苏宓想起前世，祖母也是大约在这个时候问过她这个问题，是否有心仪之人，可愿意嫁给太子，她那时当然是愿意的，含羞带怯地说全凭祖母与伯母做主。苏宓抱着郑氏的胳膊，依在她肩上，笑道，&ldo;祖母，阿宓还不想嫁呢，让我再陪您几年好不好？&rdo;

郑氏笑着拍拍她的手，说苏宓懵懂，她却能听出她的弦外之音，说她懂，却没有这个年龄该有的羞涩。郑氏笑道，&ldo;祖母也舍不得你，只不过，我朝女子，未十六而嫁，你过年就十五啦，觅得如意郎君，后半辈子有了着落，祖母才能安心。&rdo;

苏宓不想郑氏操心，撒娇道，&ldo;祖母别赶阿宓走啦，阿宓舍不得祖母啊。嗯，这样子，要是有心仪之人，阿宓再与祖母说好不好？&rdo;

郑氏叹了口气，苏宓从小丧母，父亲也不在身边，是自己一手带大的，看她这样乖巧可怜的样子，只得同意。又走了几步，忽觉腿上一阵疼痛，差点摔倒在地。苏宓赶紧扶住她，见祖母额上汗珠点点，大惊失色道，&ldo;祖母！您怎么了？快来人啊！找大夫！&rdo;

郑氏摆摆手，示意苏宓不必叫人，扶她回房休息就行，&ldo;老毛病啦。无事，阿宓不用紧张，祖母就是年纪大了，一入冬，腿脚就疼得厉害，休息一会就好了。&rdo;

郑氏一入冬就腿脚疼的毛病已经好几年了，苏宓也知道，苏府也请大夫来看过，遏制是遏制住了，可还是会时不时地复发，连京中最有名望的大夫也束手无策。苏宓啪嗒啪嗒地掉眼泪，倒是把郑氏逗笑了，&ldo;好好儿的哭什么，祖母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这也是常有的。&rdo;

苏宓知道，可仍旧难过。

苏宓服侍郑氏睡下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一回去就命锦宜把之前锁起来的医书找出来。

锦宜略有迟疑，&ldo;二娘子，之前二爷……不让二娘子再碰医书的。&rdo;

苏宓从小就喜欢看医书，还喜欢捣鼓医书里的东西，小时候苏亶当她是在过家家，长大了就不行了，苏亶觉得大家闺秀就该精通琴棋书画，再不济即便是五行算术也行，然而这些医术是谋生的本事，是服侍人的，自有寒门的人去做，世家大族的嫡长女，怎么能做医官的事情，便命人锁了起来，再也不许苏宓去碰。

苏宓那时候不敢忤逆父亲，父亲常年不在身边，自然想亲近他，讨好他，况且苏宓的性子又内敛，有什么话都憋在心里，即便受了委屈，也不会过多地去争辩。

苏宓叹了口气，淡淡道，&ldo;无事，你去拿便是，父亲若怪罪下来，由我顶着。&rdo;她的话温和却充满了力量，锦宜定下心来，壮着胆子把医书都拿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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