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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是谁对他们下手,他们想杀的人,究竟是他,还是江忱予?
会是……朱家吗?
你不在乎朱家,那连江家那个小子你也不在乎了吗?
区区一个江家,我朱家还是对付得了的。
朱老爷子临走前威胁他的话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如果,这不仅仅是威胁呢?
如果,这是对他不听话的惩罚呢?
懊悔和怒火像是一剂鸩毒,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尽力隐藏自己的情绪,同白薇说话:“阿姨,麻烦您在这里守着,手术结束了告诉我,我回家一趟取点东西。”
白薇此时稍微冷静了一点,揩揩泪对他说:“你去吧。”犹豫了一下,安慰他道:“别太自责,江江也不想看到你这样的。”
朱镜辞无法回答,只含混应了一声,逃也似的出了医院。
他无法面对白薇。白薇是真心疼爱他的,待他同待江忱予没有差别。他很少能接收到别人的温暖,所以总是格外珍惜。如果……如果真是因为他的缘故,把江忱予陷到了这么危险的境地……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在医院旁的花园里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里传来滴滴滴的提示等待音,每一下都敲在他的心上,分外难熬。
终于电话被接通了,不等他说话,那端先开了口:“小少爷,这次的事情不是我们做的。”
他的质问被堵在喉咙里,卡得不上不下,“不是你们,还会有谁?”
那边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似乎是远离了话筒,在询问人的意见。随后,对方再次开口:“小少爷,老爷说,您到老宅来,他就告诉您。”
朱镜辞没有片刻的犹豫就答好,电话那端询问了他的地址,说稍后会派车来接他。
他挂断了电话,两臂支在膝盖上,手插进头发里,低着头,看不清楚神色。
会是谁呢?他想不明白,整件事情已经超出他的认知范围。豪门,谋杀,小说里的剧情挨个上演,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他闭上眼睛,带着些可笑的希冀,幻想着这真的是一场梦,等他睁开眼睛,还是在高三的课堂上。阳光被窗栅分成一格一格,漏在身边人的侧脸上,他还好好地在自己身边。
接他的车很快就到了,开车的是那个经常跟在朱老爷子身边的黑衣保镖。他走上车,坐在后座上,冷着脸不发一言,保镖也没有想搭话的意图,沉默地开着车。
朱镜辞垂着眼睛,手指甲狠狠地按在掌心里。他上次面对朱家的时候,有江忱予做依仗,仿佛就有了底气,那时他还是鲜活的。今天,他只有自己了。
汽车穿过雕花镂刻的铁门,开到了别墅门前。门半掩着,朱镜辞下车,无暇打量周围的建筑,径直走进室内。
朱老爷子正坐在几前,侍弄一套紫砂的茶具。看到他走进来,半点不受影响。只是示意他坐在对面,自己执壶,壶嘴略微倾斜,褐色的茶汤注入杯中。
“难得的金骏眉,尝尝。”
朱镜辞没有接他的话,也没理会那杯茶,“是谁干的?”
“你知道了又能做什么?”老人啜了口茶水,不紧不慢地说道:“雇人开车撞死他,还是揣着把刀去和他同归于尽?”
“那是我的事,你答应过会告诉我他是谁。”朱镜辞刻意不去理他语气中的嘲讽,暗暗握紧了拳。
“是你堂叔,我的一个不成器的侄子。”老人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浑浊的眼珠透着光亮,“原本想动的是你,你命大,江家小子替你挡了一遭。”
果然……还是被我拖累的吗?朱镜辞茫然地想,手渐渐松了力道,无力地靠在桌旁。
“这么说来,你挑人的眼光倒是还行,比你不成器的爹强些。”
“你会处置他吗?”朱镜辞直直盯住他,目光锐利。
“是要敲打一下了,我这段时间病着,一个个的都要爬到头上来了。”老爷子漫不经心地说着,拽过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手,“你要是想,我让他再来,和你赔个不是。”
“这样就算了?凭什么?”朱镜辞咬牙,又说道:“他想要的是我的命,你就这样放过他?”
“不然呢?”
“他要你死,可你不是还毫发无伤地站在这里找我问罪吗?”老人抬了抬眼皮,注意到他鲜血淋漓的手肘,“受伤了?小刘,带小少爷去包扎一下。”
“用不着你假惺惺。”朱镜辞一把拍开保镖伸过来的手,“他伤的是江家的人,你不怕江家来报复吗?”
“区区江家,我还用不着害怕。至于江忱予,他是死是活和朱家又有什么关系。”老人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突然笑了,“怎样,感受到了吗?没有权力就是这样,任人宰割。想保护的人保护不了,想杀的人也杀不了。”
他看向朱镜辞的眼神带着悲悯,好像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又说:“我说过,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你不想回本家继承家业,可嫡系的身份放在那里,就足够一些人夜不能寐。”
“这次你运气好,有江家小子护着你。那下次呢?爷爷老了,也管不住下面人了。能替你解决一次,还能替你解决十次八次吗?”
“你要怎样才肯帮我?”朱镜辞压着声音,嗓子里冒着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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