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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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它用鼻子顶了顶我，安静下来，似乎容忍了背上那个战战兢兢却又笑得十分灿烂的生命。我这才转身向赤烈问道：&ldo;什么是血魇？&rdo;

&ldo;赤野，你来说吧。&rdo;赤烈的目光有些复杂，招手叫来一个从方才起便一直跃跃欲试想凑过来的人，自己却垂首退到了一边。

赤野是个看来十分精壮的汉子，只是此时双颊泛红、呼吸急促，两只眼死死的盯着静静站在那里的黑马，那模样倒像是色鬼见到了赤裸的小姑娘。

目不转睛的走到近前，赤野伸手便向黑马的头上摸去。尽管那黑家伙愿意跟了我过来，凶悍的性格却丝毫未变，哪里容得他随意触碰。头一侧，张口便咬。想必是它顾忌背上的元西而控制了动作的幅度，但还是吓了赤野一跳，伸出的手闪电般收回。我心中不由一动，这从见面起就一脸痴迷的人竟似是个少见的高手。

见自己的目标无法达成，赤野这才讪讪的转头对我说道：&ldo;请凌公子帮忙看看，它的顶心是否有一撮毛发呈暗红色？&rdo;

有吗？我伸手将它的大头捞到怀里仔细翻找，最后终于发现它顶心有极少的一小撮绒毛呈现出暗红的色泽。看到我肯定的眼神，赤野轻叹道：&ldo;果然是成年的血魇。&rdo;

&ldo;如果你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就换个人开口吧。&rdo;我淡淡的说道。对于无关紧要的问题，我的耐性并不太好。

赤野见我有些不耐，不由呵呵一笑，道：&ldo;凌公子有所不知，这世上最了解血魇的人恐怕就是我了。传说中这血魇是野马与山中精魅所生的妖物，并非寻常马匹。不但奔驰速度极快且聪慧无比，精心驯养之后更可与主人心意相通，可说是最好的坐骑。一匹成年的血魇价值连城，是这世上最昂贵的马。血魇平时看来与寻常马匹无异，但发怒时双眼会呈现血红的色泽，成年的血魇顶心更会生出暗红色毛发。据说这代表它是受到诅咒的生命。自出生起，它体内的特异气息便使得它无法与任何动物接近，即使是它的父母也无一例外的会将其弃之不顾。因而未被驯化的血魇从生到死都是独来独往，可说是个异数。&rdo;

原来也是个寂寞的家伙。我看着它的目光不由柔和下来。&ldo;既然价值惊人，它单独行动的特性岂不是很容易被捕猎者抓到？&rdo;

&ldo;凌公子太小看它了。&rdo;赤野摇头笑道。&ldo;血魇的智力极高，再加上它无与伦比的速度，能捉住它的人并非没有，但也是少之又少。不过便是捉到了又能怎样？殊不知已经成年的血魇是根本无法被驯化的。成年的血魇性格暴烈，比之大多数人都要有血性的多。据书上记载，它是宁可自尽也不会屈服的高傲生物。唯一驯养的可能就是在它幼生期，但血魇的幼生期十分短暂，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能在这段时间遇到本就稀少之极的血魇，无疑是天大的机缘。而公子这匹血魇明显已经成年，我实在不懂公子是如何将它驯服的？&rdo;

&ldo;别问我。&rdo;迎着赤野好奇的目光，我耸了耸肩道：&ldo;我不会驯马。这小子大概是与我投缘吧。&rdo;同样是因为特殊而被迫孤独，它的暴烈只怕也并非本性。伸手抚上了它黑亮的身体，脑海中不期然闪过一双金色的眼瞳。

&ldo;想不想与我一起到另一个地方玩玩。&rdo;我盯着它清亮的眼睛说道。它看着我，突然伸舌在我脸上卷舔了一口。我不由一愣，随即轻笑出声：&ldo;我当你答应了。我叫零，目前来讲是个人类。你背上的那个叫元西，是我的人。很高兴认识你，黑小子。&rdo;翻身上马，搂住元西朗声道：&ldo;赤烈，去青龙的路上你要跟我一起走吗？&rdo;

赤烈微有些出神的站在那里，静了片刻后方才淡淡的开口：&ldo;不了，赤烈会先行前往为公子打点一切。赤家精于易容的人已在公子府上恭候，赤烈在这里祝公子马到成功。&rdo;

&ldo;也好。&rdo;我带领近侍们转身离开。&ldo;替我谢谢赤媚的礼物，我们青龙国再见。&rdo;

这次随使节团去青龙国，我原本打算孤身前往，武力方面完全借重赤家的力量。到底是为朱雀国办事，我劳心费力的也就罢了，犯不上损伤自己人。哪曾想方才将决定说出，便遭到一致反对。元西自不必说，薄唇一咬，直挺挺往我面前一跪，给我来个一言不发。而昊天更是直接，冷冷的丢下一句：&ldo;我可以把命交给你，但不会交给赤家。&rdo;

&ldo;你们的顾虑我不是没想过。&rdo;我略有些无奈的说道：&ldo;但白虎这边的局势并未稳定，必要的时候，昊天的身份或许还能派上些用场。元西就更加不行了。此次去青龙国，我是打定主意要闹一场的。一旦情况有变，你就是我最大的弱点，我不能让你去冒险。何况凌鎏不是已经收你做徒弟了么？这是很好的机会，你要跟他好好学习才是。&rdo;

&ldo;主子，元西不是莽撞的人。主子即便是要闹，也决不会用使节团里的身份去闹。而我只是照顾主子的起居，牵扯不到危险中去。师傅那里更不用担心，我在拜师时就曾说过，任何时候我都会以主子的需求为第一优先。他答应了我才肯拜师的。&rdo;元西略带一丝求肯的说道：&ldo;元西只想跟着主子。&rdo;

&ldo;老大，别忘记还有我。&rdo;门外又窜入一人。

&ldo;你不是最怕麻烦了么？&rdo;我忍不住轻叹，连岩石也跟进来凑热闹就真的有些多余了。

&ldo;我是怕麻烦。&rdo;岩石耸了耸肩，&ldo;但我和所有的死神弟兄们发过誓，决不会再让老大一个人涉险。所以老大若不让我跟，我会更麻烦。&rdo;

&ldo;好了，别争了。&rdo;我见昊天也要开口，连忙制止道：&ldo;元西，我给你三天时间，你若是能在岩石手下坚持半个时辰毫发无伤我便让你跟。不过照你说的，不许涉险！必要的话，你要随同使节团先行离开。岩石挑五十名死神队员跟我同去。你们各自下去准备，昊天，你留下。&rdo;

&ldo;零你用不着说服我，不要我去命令我就行了。&rdo;等元西欢喜的拖着岩石出去后，昊天淡淡的说道。

我微微一哂，道：&ldo;白虎的局势你很清楚，能不能离开由你自己决定，我懒得跟你废话。我要说的是，直到现在炼峥云仍不知道你是他的兄长，你不觉得有必要和他谈一谈么？&rdo;

&ldo;有什么好谈的？&rdo;昊天的脸色沉了下来，&ldo;白虎国的二皇子早就死了，如今活着的只是听命于你的凌奴昊天。你觉得如今的我们，是我需要弟弟还是他需要哥哥？&rdo;

我没有回答，原本不是我该关心的事情，只是听过血魇的故事后，不自觉的想让昊天也能有个亲人罢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对他的在意已不仅仅停留在因困龙诀而衍生的羁绊之中。

&ldo;我……得了一匹马。&rdo;我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也不知该怎么说。

&ldo;听说了。是匹血魇对吧？&rdo;昊天温和的笑了。&ldo;说起来你跟妖物还真有几分缘份，不过若是骑去青龙国可要仔细些，莫要让人发现它是匹血魇。据说青龙王体内的王之龙魂在青龙王成年前并不稳定，常会陷入离魂的状态。而血魇是除了青龙王族之外唯一可以容纳王之龙魂的寄体。我想青龙国不会有人愿意在青龙王成年前看到你这匹马吧？&rdo;

闻言我不由嘿嘿一笑，道：&ldo;那敢情好。就是不知道一匹拥有王之龙魂的马能不能做青龙王？&rdo;

昊天白了我一眼，哼道：&ldo;你做梦么？这血魇虽天下罕见，到底还是有的。青龙王族之所以能在家族传承中将王之龙魂保留下来，自然有将其招回的方法。否则岂不乱套了。要你小心不过是因为青龙国人对血魇的忌讳颇多而已。&rdo;

我干笑了两声，自知不是说笑话的材料。脑中烦乱不堪但真正要说的话却死活张不开嘴。眼看那双金瞳内好奇的神色愈见浓厚，我终是颓然坐倒。&ldo;算了，你先去吧。&rdo;

昊天蓦的挑起眉，正色道：&ldo;有话便说！你清楚我与旁人不同，无论怎样我都绝不会违背你的意愿。因而对于我，零你不需要有任何顾忌。&rdo;

妈的！就是这样我才开不了口。我自嘲的笑笑。&ldo;知道了，你先出去吧。&rdo;

昊天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当那修长的身影消失在房门之外，我懊恼得几乎想给自己一巴掌。并且接下来的三天，无论我如何忙于出行前的准备，这份懊恼也一直跟随着我，没有片刻遗忘。

元西能够完成我的要求，很是让我意外了一把。不过岩石放水的痕迹并不明显，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由他去了。昊天最后还是决定留下掌控白虎国的局势。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炼峥隆与炼峥鹄的势力早已根深蒂固，想要拔除不是件简单的事。昊天口里不说，心里却还是很清楚的。不过临行之时，他还是将我叫到一旁，揪着我的衣襟，咬牙切齿的说道：&ldo;两个月！我最多给你两个月。反正靖晏王有空九护着死不了，如果零你两个月后还未回来，我立刻便去青龙找你。你若不同意就趁现在给我命令，否则白虎这边就是翻了天也休想阻止我！&rdo;

&ldo;用不着。&rdo;我笑了，伸手将他紧握的拳头包覆在掌心。&ldo;我相信你的判断。若觉得有必要，你就来吧。&rdo;

体温顺着掌指一点点渗透进去，我微凉的手指不由在他温热的手背上攀附得更加贪婪。昊天并没有将手抽开，神色间虽有些赧然，金瞳里却闪烁着同样温暖的光芒。

&ldo;事情办不成也没关系，如果你真的不愿靖晏王成亲，大不了我让熙十一解决就是了。青衣楼在青龙国的势力远不如白虎，所以你一定不要轻易涉险。&rdo;

&ldo;放心吧！为了你，我会的。&rdo;我淡笑着在他肩上拍了一记，&ldo;联姻之事有关国体，不能如此儿戏，不过我肯去青龙倒也不仅仅为了炼峥云。&rdo;

昊天静静的看了我片刻，淡笑着将手从我掌心抽了出来，说道：&ldo;上路吧，那个聂大人毕竟是正式的使节，不好让他等。&rdo;

淡金色的发在风中飘散开来，遮住了他大半个脸孔。那发丝间荡漾的眸光让我心中猛然升起了一股冲动。我伸手将贴身藏了很久的东西从怀中摸了出来，粗鲁的拉过他的手，塞到他手里。

&ldo;给你的。&rdo;我只觉得脸上一片的火辣，生硬的开口说完，转身便走。

&ldo;零！&rdo;昊天开口叫住我，清朗的声音微有些不稳：&ldo;这是什么意思？&rdo;轻轻扬起的掌中躺着一枚龙爪形的坠饰。银色的龙爪雕琢精美、鳞甲俱全，爪中抓嵌着一颗打磨出无数细小棱面的金黄色球形宝石。宝石折射出妖冶斑斓的光晕，就像是一只神采飞扬的金色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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