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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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ldo;明天我也去。&rdo;你说。

&ldo;你别去。&rdo;叉子说，&ldo;我今天特意找你，就是为了不让你去，你和黄方都别去。&rdo;

&ldo;为什么?&rdo;

叉子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盯着你，像是从来就不认识你似的。好一会儿，他才先是迟迟疑疑，后又一鼓作气地将黄圆与他、黄圆与刘震亚之间所发生的一切，对你和盘讲出，动情之处，潸然泪下。

&ldo;黄圆和刘震亚之间的事，都是她亲口对你说的?&rdo;你问。

叉子&ldo;嗯&rdo;了一声，抬起头，清瘦的脸上挂着泪痕。&ldo;你不知道黄圆是个多好的姑娘!&rdo;叉子动情地说，&ldo;可惜我什么都没有，如果有的话，我愿意将世上的一切都给她，我愿意为她做她想让我做的一切。&rdo;

你望着叉子，想着这个不可一世，令人闻风丧胆的&ldo;混蛋&rdo;，竟然也会泪流满面，简直不相信这一切竟是真的。你想像着黄圆一年多来所经历的苦难，想像着一个多月来黄圆和叉子是多么的恩爱，你甚至想起了叉子家那间阴暗、潮湿的小平房，想起了他那位整日以泪洗面、病倒在床上的妈妈。

&ldo;我所以对你讲这些，还有明天不让你去碴架的原因，就是怕万一我出了事，我说的是万一……&rdo;叉子说，&ldo;你在以后能帮助我照顾黄圆，还有……抽时间也去看看我妈妈……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也知道你对黄圆好，从在护城河边上咱俩头一次交手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rdo;叉子隔窗望着坐在对面马路沿儿上的他的那几个兄弟，&ldo;你跟二白子他们不一样，你有点儿像王老师，你是和他一样的人。你以后会有出息的，长大以后会有大出息，不像我……我早看出来了，我长不了，这个世道也长不了……&rdo;

&ldo;刘震亚肯定去吧?&rdo;你问。

&ldo;当然不能少了他，&rdo;叉子说，&ldo;我就是冲他才去的，一想到他对黄圆那样，我就恨不得捅花了他。你可一定听我的，千万别去啊。&rdo;

你并没听从叉子的劝阻，第二天午后早早赶到了械斗现场。械斗双方（叉子他们管这叫碴架）在关于地点的选择上倒是达成了共识，即一定要选在远离市中心的地方，以便他们能够不受干扰地火拼一场。最后，地点定在了海淀一所大学的足球场，时间是午后三点。好奇和仇恨使你见识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看到叉子在向你招乎，你紧忙跑了过去。双方的大本营各占据着球场上的一侧球门，叉子靠在球门框上，神态很轻松。

&ldo;你到底还是来了。&rdo;叉子说。

&ldo;多一个人是一个人，我在家里也呆不住呀。&rdo;你说着，递给叉子一副眼镜，&ldo;咱俩一人一副，真正的潜水镜，黄圆在委托商店买的，戴上它防风防沙，别人还看不出来你是谁。&rdo;

&ldo;你来了也好，也见识一下这个场面，亲眼看看咱们这帮弟兄们是怎么收拾他们的。&rdo;叉子说着，接过眼镜，戴上。&ldo;你说现在咱们要是有挺机关枪和手榴弹该有多好，一扫一片，那玩意儿多痛快呀。&rdo;

你们正说着，二白子走过来，递给叉子和你一人一把铁锹。

&ldo;这玩意儿也挺好，&rdo;叉子接过铁锹挥舞了几下，&ldo;我这把锹就专奔刘震亚的脑袋去了。&rdo;

球场上，狂风怒号，黄沙弥漫，夹杂着大字报、冰棍纸、包装袋在地上盘旋，在空中飞舞。天气预报昨晚说，白天有五、六级风，但你估计，此刻起码有七级。狂风刮得人都眯着眼睛，或低着头背过身去站着。

沉默的钟楼18（2）

在你们的周围站着一大片人，准确地说，是六百四十人，刚清点过的数字。不少人冲你热情地点头致意。他们大概觉得，能够和叉子如此熟悉交谈、平常不露面却出现在今天这样一个关键的场合里，一定也是个独据一方的小霸王。

你看到对面球门处，已经聚集起越来越多的人。那些人几乎都身穿着毛料或呢制的军装，脚蹬将校靴，骑着崭新的锰钢自行车，一些人还戴着墨镜、白手套，他们的手里拿着垒球棒、铁锹、钢管、镐把，不少人还带着钢盔，一片叮当作响。

&ldo;他们的家伙可真够齐整的，&rdo;你说，&ldo;就差再弄挺机枪了。&rdo;

&ldo;没事儿，&rdo;叉子轻松说道，&ldo;多少次了，咱们都是土八路对正规军，他们一次也没有赢过。这回你看清楚了吧，对面那些人里有一个穷人的孩子吗?说他们是一伙红一类一点儿也没冤枉他们。&rdo;

&ldo;还是小心点儿好。&rdo;你吩咐二白子，&ldo;去，赶紧把能够找到的砖头、瓦块、石子都给集中过来，不行就把旁边那堵墙给拆喽，越快越好。&rdo;

二白子应着，马上招呼起一帮人随他去了。不一会儿，在你们身后就推起了一个砖堆。

&ldo;还是你招儿多。&rdo;叉子说，&ldo;你说咱俩要是打起来，谁能赢?&rdo;

&ldo;肯定是你呗，&rdo;你调侃道，&ldo;你是谁呀?声震京城的叉子!我是个无名小卒，本本份份的中学生。&rdo;

叉子&ldo;哼&rdo;了一声，说，&ldo;别贫了你，我头一次跟你打架时就输了，因为你有脑子，招儿比我多。再说，我这辈子也不会再跟你打架了，你是好人，好哥们儿……&rdo;他拍着你的肩膀，&ldo;你以前一定是个好学生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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