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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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9点整，一段主席语录后，造反派头头谢向东全副戎装站到主席台上宣布：&ldo;纺织厂无产阶级革命批斗大会现在开始，来人，带纺织厂最大走资派梁生智！&rdo;两个革命小将一左一右把胖子梁书记拖到一众反革命分子的前面，按住脑袋令其低头认罪，可是梁书记实在太胖了，这个罪怎么也认不下去。谢向东怒道：&ldo;好你个反革命，骨头还挺硬，在革命群众面前竟然敢不低头认罪，毛主席教导我们说：扫帚不到，灰尘不会自己跑掉，给我打！&rdo;

一个小将绕到梁书记前面，照准肚子就是一脚，梁书记闷哼一声，终于弯下了腰，后面又上来若干小将，几个人对着梁书记的脖子一阵狠踹，把梁书记踹得直接趴在了主席台上。&ldo;好，停一下。&rdo;谢向东在旁边悠然道，&ldo;梁生智，你要老实交代，你是怎么策划小团伙阴谋反党反毛主席的？&rdo;梁书记趴在台上，忍着剧痛，一字一顿地说：&ldo;我十六岁参加革命，爬雪山、过草地、反围剿、打日本、打老蒋，我是共产党员，我从来没有反党反毛主席。&rdo;

&ldo;哎哟，我都不知道你混入革命队伍这么长时间了。&rdo;谢向东狞笑着说，&ldo;好，看来你是打算死不悔改了？今天不给你尝尝无产阶级的铁拳，你也不知道革命小将的厉害，给他坐飞机！&rdo;几个小将上来把梁书记手脚反绑在背后，就准备吊起来。

这时候梁书记的老婆突然疯了一样地分开众人冲上台去，一把抱住梁书记，边哭边骂：&ldo;你们这些个小畜生，我们老梁都能当你们爷爷了，你们这么打他？你们有种冲我来！&rdo;梁书记挣扎着说：&ldo;你下去，这没你的事，下去。&rdo;

谢向东大怒：&ldo;妈的！还反了天了，本来想让你上来痛斥梁生智的罪行，和他划清界线的，你还敢骂革命小将？打！往死里打！&rdo;

数十个小将一拥而上，也不坐飞机了，就围着梁书记老两口一阵乱踢，踢得台上尘土飞扬，梁书记老两口在台上来回翻滚，惨叫声直透云霄。大概踢了有十分钟，梁书记老两口终于躺在台上不动了，谢向东这才满意了，说：&ldo;行了，把这俩反革命拖下去。批斗大会继续进行。&rdo;

梁书记老两口被拖了下去后，接下来的批斗会进行得相当顺利，&ldo;反革命们&rdo;十分配合，让坐飞机就坐飞机，让交代问题就交代问题，有的连小时候偷看小姑娘上厕所都交代出来了，家属们也个个义愤填膺，上台声泪俱下地控诉着这些睡在她们身边的反革命豺狼。

这一下省了革命小将不少事。个个听得眉开眼笑，很为自己的革命成果感到满意。

我爹和小媳妇是最后被批斗的。

因为跟其他的反革命分子性质不大一样，发生的又是当时我们老百姓最喜闻乐见的搞破鞋这种事，所以批斗现场的气氛已经相当轻松。

大家早把被活活打死的梁书记忘一边去了，都等着听这俩交代破鞋过程呢。

小媳妇于小丽先被带上了场。

谢向东说：&ldo;盗窃加破鞋犯于小丽，你交代你和赵成国是怎么在盗窃的时候搞破鞋的。&rdo;于小丽低着头一言不发，任凭小将们把她的头按到主席台上。

&ldo;不交代是不是？&rdo;谢向东眯着眼看着她，&ldo;我告诉你于小丽，不老实交代自己的罪行就是对抗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后果是很严重的！&rdo;

于小丽抬起头看着谢向东说：&ldo;好，我交代，我跟你谢向东搞破鞋来着。&rdo;

谢向东噌地从台上跳起来半尺多高，破口大骂道：&ldo;于小丽，你不但不交代罪行，还诬陷革命干部，看来不打是不行了，坐飞机！&rdo;

几个小将一拥而上把于小丽捆翻在地，利利索索地吊了起来，一个小将抓住于小丽胸前的衣服使劲一扯，哗的一声，于小丽胸前的衣服被扯得稀烂，大半个雪白的奶子弹了出来。

&ldo;哇！&rdo;台下立即哄成一片，这时候到底于小丽和赵成国是盗窃的时候搞破鞋，还是搞破鞋的时候顺便盗窃，早就没人关心了。群众的情绪被调动到了最高潮，有人大喊：&ldo;接着扯，把裤子也扯下来！&rdo;

&ldo;好啊，就是要让反革命分子无处藏身！&rdo;谢主任大笑着说，&ldo;给我打！&rdo;

一时间皮带纷纷落向于小丽毫无遮挡的身体，一条条血痕留在了雪白的皮肤上，于小丽开始还在咒骂哀号，渐渐地就没了声息。

谢向东见于小丽晕过去了，就喊：&ldo;先停下吧，回头再收拾这个反革命死硬派，来啊，把盗窃加流氓犯赵成国再给我带上来。&rdo;

我爹像过电一样浑身乱颤，被革命小将们死狗一样拖了过来。

谢向东对我爹说：&ldo;盗窃加流氓犯赵成国，你交代你的罪行。&rdo;

赵成国都没用小将们按，自己就扑通一声跪下了，说：&ldo;我交代，我盗窃是不假，但是搞破鞋是于小丽勾搭我，她说人家都叫我赵姨妈，不知道我的老二是不是假的，说要看看。&rdo;

台下我妈和一众赵氏子弟此时恨不得就地被雷劈死，除了两个不懂事的，包括我在内的其他孩子看到自己的亲爹如此软弱，为了活命什么脸都不要，全都羞愤难当，站都站不住了。

这时台上被吊着的于小丽醒了过来，听见赵姨妈说的话，眼里好像要喷出火来，那种眼神任谁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就像鞭子一样抽在我们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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