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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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ldo;哎哟我的公子……&rdo;甘棠连忙凑过来对司徒碧撒娇赔不是，连声说，&ldo;公子可怜可怜我吧，我可不想当太监啊！不过陛下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差点就让甘棠我的耳朵都起老茧了！再说陛下可是皇上万岁爷，他吩咐的话，甘棠怎么敢不听啊！&rdo;

&ldo;行了，&rdo;司徒碧喝完了那碗药把碗扔给了甘棠，皱着眉说，&ldo;这个药怎么这么苦？药方呢？把药方给我看看，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蒙古大夫，开了味道这么奇怪的药！&rdo;

&ldo;药方？药方张公公拿走了。他让府里的下人抓了药，然后直接把药方收走了。&rdo;甘棠说，&ldo;公子，药方有什么好看的？难道您还真久病成医啦？&rdo;

&ldo;我只是想看看，这个方子到底开了些什么东西，味道怎么这么奇怪。&rdo;司徒碧皱着眉头一脸恶心地说，看了看那剩了药渣的碗，撇撇嘴别过了头，问道，&ldo;家里现在有什么消息没有？瑾儿回家都这么些天了，一个回信都没有，我担心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rdo;

&ldo;能有什么事呢！&rdo;甘棠讪笑着说，&ldo;公子你就好好将养吧。陛下说，您先把身子调养好，然后才能启程回江州。这一路跋山涉水的，您要是半路有什么不舒服，可就不好了。&rdo;

&ldo;你怎么老是陛下长陛下短的，不会已经被他收买了吧！&rdo;司徒碧瞪了甘棠一眼，看了看他腰间，果然一块质地绝佳的玉佩，低声骂了一句，&ldo;好哇，果真被收买了。我看你早晚得进宫当太监去！&rdo;

&ldo;公子啊，您就饶了我吧……&rdo;甘棠连连求饶，说着，飞快地跑出去又蹿了回来，手里提溜着一个圆不溜丢的糙编的东西，凑到司徒碧面前，笑嘻嘻地说，&ldo;公子你看，这是陛下临走时让我给你的。&rdo;

&ldo;什么东西？&rdo;司徒碧往床里头躲了躲，那个糙编的东西里头还有某种不明的物体在动，黑不溜秋的，看起来脏兮兮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ldo;是知了啊，公子，是知了。陛下说公子你最好是卧床休息，所以为了给你解闷儿，陛下连夜编了这么个玩意儿，还说当年他带兵打仗，就喜欢做这些东西消遣。&rdo;甘棠献宝一样把那东西凑近了一些，拿手弹了弹，里面的小虫便震动着翅膀响起来清脆的声音。

司徒碧看着那小糙笼子，脸上的表情缓了缓，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东西良久，好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心不在焉地说：&ldo;挂起来吧。挂到廊下去，这个东西，聒噪得很。&rdo;

明了

司徒碧在院子里足不出户呆了好几日，每天都睡得个昏天暗地，非得甘棠催个好几遍才起来吃点东西。不过这都因为之前太过劳累，所以这些日子算是把以前缺的觉给补了回来。就这样过了个五六天，他因为受伤引起的低烧才完完全全退去，身上也慡利了很多，可以到处走走了。

君瑞那一面，因为之前遭受过黑衣人的袭击，所以这次回京行动十分谨慎，他们兵分几路按不同的路线返回京城。最先从景源出发的，是看似装备精良士兵众多的一路，然后是较之第一路略次的队伍，再然后是车马兵士一切从简的队伍，总共三路，按不同的时辰从景源府衙出发往京城前进。有一句话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所以最开始引起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注意的，是第三路人马。这一队人马看起来太寒酸了，寒酸得让人生疑，所以出了景源地界进入山林后，这一路人马遭到了袭击。这一次的袭击来得比在黑风寨所在的那个山上的袭击更为猛烈，对方像是饿极了的狼一般对车队发动了猛烈的袭击，不过让他们大失所望的是，这一路人马一直严密保护的那辆马车里，什么都没有。

然后这些黑衣人袭击了最精良的那一队人马，集中火力试图速战速决，不过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队人马十分沉稳，两面形成了僵持之势，你来我往对峙了整整一天，最终黑衣人以极其惨烈的代价攻陷了这一路人马，却发现，里面也没有他们寻找的人。

之后，他们又一路狂奔，追上最后一路人马，可是结果仍旧一样，什么都没有。在他们筋疲力尽没命地追赶皇帝返京的马车却最终得到一无所获的结局时，他们不得不承认，他们把皇帝跟丢了。

&ldo;陛下，您如何得知，这群黑衣人会对所有三队人马群起而攻之？若是他们分头行动，可能咱们也会成为他们的目标。&rdo;在距离京城不到三百里的官道旁，一队穿着打扮得像是镖师一样的人坐在凉亭里喝茶，其中一个胸前裹着白布只把衣服捆在腰间的男人问中间悠闲喝茶的人。那胸前裹着白布的，便是在之前遭遇黑衣人而受伤的金善，而悠闲喝茶的，不是君瑞，又是哪个？

&ldo;他们已经被逼急了，是非把咱们阻挡在京城之外，否则等到朕回京，他们就功亏一篑了。而且，之前在山上，他们并没有占到便宜，反而被咱们当中的几个人牵制住了。所以说，他们必须集中兵力进行突然袭击，否则像咱们这样分散了，他们一点胜算都没有。&rdo;君瑞翘起二郎腿悠闲地喝着茶，手指上缠着一根红绳子，上面拴着一个墨玉的瓶子，正捏着那绳子甩来甩去。说话的当口，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小瓶子上，嘴角甚至带了浅浅的笑意。那个瓶子，是他临走前从司徒碧脖子上扯下来的，那东西散发着奇特的香气，是司徒碧身上经常会有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味道，君瑞悄悄带在身边，总是会想起那个别扭的人。

&ldo;陛下圣明。&rdo;有人哈哈大笑起来，开始七嘴八舌地骂那些黑衣人，君瑞笑了笑，收起那红绳子把小瓶放到鼻尖闻了闻，喊了一声：&ldo;还有三百里，马上就回京了。大家不要懈怠！&rdo;

&ldo;是！&rdo;一群汉子整齐划一地喊道。

景源这边，连日的高温已经让田地出现干旱的迹象，农田里种植的作物已经开始枯萎。司徒碧一向对种植植物比较有研究，所以正帮着地方官员着手解决作物问题。他的身体也才刚好一些，白天田间火辣辣的日头让他根本吃不消，所以他能做的也就是坐在衙门里头听取各方意见，对着那一堆枯死的植物冥思苦想。

&ldo;公子，快到吃药时间了，你的药呢？&rdo;甘棠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趴在桌上问徒碧。

&ldo;嗯？什么？每天不都是你负责的么，你还问我，你煎的药呢？&rdo;司徒碧仍旧趴在桌前看糙根糙叶，头也不抬地对甘棠说。

&ldo;公子，我说的是醉生梦死呀！&rdo;甘棠提醒他。司徒碧一但专注于某个事情，简直就像丢了魂似的，完全陷入了&ldo;疯狂&rdo;的状态，这让甘棠觉得相当棘手，当初皇帝走的时候给了他那么多好处让他照顾好司徒碧，可是现在皇帝一走，司徒碧就没人能管得住了。

&ldo;嗯？&rdo;司徒碧终于抬起了头，想了想，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皱着眉说，&ldo;我病着那几日，你不是把我的药瓶拿走了吗？&rdo;

&ldo;没有哇！公子，你放到哪儿去了？&rdo;甘棠慌了，连忙扒拉他家公子的衣服，看到他脖子上空空如也，别说瓶子，就连那根红绳子都没看到！

&ldo;没有？&rdo;司徒碧四下看了看，又想了想，冷道，&ldo;恐怕是被君瑞拿走了。&rdo;

&ldo;啊？陛下？陛下要那东西做什么？&rdo;甘棠急道。

&ldo;我怎么知道。&rdo;司徒碧瞥了瞥廊下那只被关在糙编小笼子里的知了，略带讽刺地说，&ldo;看样子，我那药就换来了这么个劳什子的东西！&rdo;

司徒碧说完哼了一声，觉得不解气，抬手又指着那小笼子，对甘棠命令道：&ldo;赶紧给我摘下来！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装只知了在里头，一天到晚叫唤个没完，什么养病不养病的，吵都吵死了！&rdo;

甘棠仍旧抱有希望，跑到司徒碧的房里东翻西翻想要把药瓶找出来，可是无论他怎么找，那个小小的墨玉瓶子就是毫无踪影，于是他又把搜索的范围扩大到了整个院子，简直弄得鸡飞狗跳了。

&ldo;别找了，甘棠。&rdo;司徒碧坐在房里继续研究糙叶和糙根，对外面的甘棠喊道，&ldo;与其找它，还不如赶紧收拾东西，咱们后天就出发回江州。又没得他一分一厘的报酬，还在这儿做牛做马，实在不公平！&rdo;

&ldo;可是，公子，你手头不是还有事情没处理完吗？庄稼的事情就这么放下啦？&rdo;甘棠跑进来，满脸满身的灰尘，但是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找到。

&ldo;啪！&rdo;司徒碧抬手合上自己手中正在写的东西，把笔扔进了笔洗里，飞出来的墨差点溅到甘棠身上。司徒碧大声说：&ldo;甘棠，赶紧把这个东西给府尹大人送过去，这是我最近几日想出来的法子，你让他照这个实施，应该会有效果！&rdo;

&ldo;哎哟我的公子……&rdo;甘棠险险地接住了司徒碧扔过来的一沓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东西，还非常形象地画上了图，做满了注释，甘棠不由说，&ldo;公子在这方面总是最在行的，陛下没让您做大司农简直是个极大的错误！把这个拿给府尹大人，非得让他开心死。&rdo;

&ldo;甘棠，我看你的嘴最近越来越聒噪了，简直比某个人做的那个什么糙笼子里的知了还让人心烦，小心我……&rdo;司徒碧没好气地看着甘棠，还没说完，甘棠便接过嘴去，嘻嘻哈哈地说：&ldo;小心送我进宫当太监！哈哈！公子，你最近也变了好多，以前哪里会跟我说这些？&rdo;

司徒碧愣了愣，嘴角带了点笑意，问甘棠：&ldo;我真的变了？&rdo;

&ldo;是啊公子，以前你从来不会这样跟我说话的，应该说是连话都很少，哪里像现在？现在啊，是连笑都比以前要多得多了。&rdo;甘棠笑眯眯地点头，对司徒碧说，&ldo;这个样子姨太太要是看到了，也会觉得开心的。&rdo;

&ldo;娘？&rdo;司徒碧轻轻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他突然想起之前的那个梦，梦里他的娘亲微笑着对他挥手。难道那个梦的意思，就是现在甘棠说的这样么？虽然有醉生梦死牵制着，但是并不表示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并不表示就不能开心就不能快乐，对不对？娘……

司徒碧闭上眼笑了笑，睁开眼拿脚踢了踢甘棠，轻斥道：&ldo;还不把东西送过去！赶紧给我回来收拾东西！&rdo;

艳阳高照的官道上，因为热度太高，远远看去路面上蒸腾的热气甚至让道路看起来都有些摇晃。也因为太热，道路周围现在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一旁的茶寮里也冷冷清清，只有茶寮老板一个人坐在摇椅里晃着扇子打盹。

远远的，一阵阵马蹄声传来，道上渐渐扬起滚滚的沙尘。不一会儿便看到好几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策马赶来，那马儿都十分精壮，马背上留下的汗水使马儿看起来油光锃亮，一看就是品种极为优良的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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