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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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萧澈不再向下叙说。

明溟此刻方才明了，原来害她进了红莲狱的不是萧霄，而是她自己。相反，至始至终，他一直在救她，是她自作聪明毁了阵法，散了气息。她有什么资格去怨他？只是她现在明白已经没用了，他已经永远不会回来了。明溟瞬间痛苦万分，忽而仰天大笑不止，那笑声中似有哭腔，哀声阵阵，摧人心肝，惊得林中飞鸟四处飞散。

无心似是洞穿她的心思，劝道：&ldo;你不必难过，他没有怪你。&rdo;

明溟双眼干涩，心如刀绞，萧澈道：&ldo;姐姐，既然来了，去看看大哥吧。&rdo;

皇陵甬道漫长，阴暗的地底，冷得像是寒冬。

一路行到甬道尽头，铜门紧闭，萧澈将门打开，棺椁静卧在墓穴中央，在幽蓝色的长明灯灯光下。

门口到棺椁的距离很近，明溟却走了很久。

棺椁没有盖上，散发出浓浓的药香，萧霄就这么躺在其中，宛若熟睡。

明溟伏在棺椁上，伸手触到他冰凉的面颊，眼泪一滴滴落落在他的脸上，而他不会再醒来。她那时才知道，原来人真的会在一瞬间情绪崩溃，那一瞬间，她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所有的悲伤蔓延出来。

良久，明溟才低声呢喃道：&ldo;我一定是在做梦吧，这不是真的对不对？&rdo;

萧澈轻声说道：&ldo;他走之前一直念着你，可你没有来。&rdo;

明溟哭得撕心裂肺，整个皇陵内响彻她的声音，她本以为自己此生不会再掉眼泪。她颤声道：&ldo;他怎么死的？&rdo;

萧澈道：&ldo;重伤不治。&rdo;

明溟扶着棺木，身形战栗不止。萧澈上前递给她一块玉，道：&ldo;大哥说，若你回来，便将这玉给你。&rdo;

玉上带了些斑驳的血迹，她双手接过，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萧澈又递给她一块手绢，道：&ldo;姐姐，你莫要再难过了，你这模样，大哥泉下有知也不会开心。&rdo;

明溟拭去泪水，站起身来，道：&ldo;澈儿，谢谢你带我来，我该走了。&rdo;

萧澈道：&ldo;姐姐，你再看他一眼吧，他说，等你来过了，就封棺。&rdo;

明溟回首看去，取下自己从小戴到大的镯子，放在萧霄手边，依稀可见他掌心的伤痕，目光扫过他的脸，依旧那么沉静，她挺直腰身，低声道：&ldo;封了吧。&rdo;

萧澈轻叹一声，回身看了兄长最后一眼，拉动室内机关，棺盖缓缓移动，萧霄的身体一点点被其遮蔽，直到轰一声，金棺封闭，从此阴阳永隔，再无相见之日。

明溟离去的步伐快了许多，她走到皇陵门口，道：&ldo;澈儿，尽管我不愿说，但你现在要知道，下次我们再见面可能就是敌人了。&rdo;

萧澈身子一僵，点头道：&ldo;我知道。姐姐，走吧。一路小心。&rdo;

明溟在前走着，无心跟在身后，两人走出皇陵范围，她顿住脚步，道：&ldo;无心大哥，多谢你陪我过来。你知道吗？刚刚我真的想跳进那个棺材，跟他一起去了。&rdo;

无心怕她寻短见，劝道：&ldo;他希望你好好活着。&rdo;

明溟苦笑道：&ldo;我不会死的，你放心，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你跟我说说，你遇到他的事吧。&rdo;

无心便将他如何遇到萧霄，萧霄如何逼问苏墨成，他最终吸了伏阴内丹妖化之事全数说了，无心道：&ldo;他说，此生欠你太多，恐怕不能偿还，望你不要怨他。&rdo;

明溟啜泣道：&ldo;我怎么会怨他？发生这些，我自己也有责任。&rdo;

&ldo;他临终前让我去找你。阿月已死，我活着也是如同行尸走肉，横竖我欠你们一条命，便让我跟着你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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