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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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ldo;不然为什么下半旗呢？&rdo;

我在屋内坐着，王科长在我窗前站下说：&ldo;斯大林大元帅死了，你们知道吗？&rdo;

我很惊异，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很难过地说：&ldo;不知道。&rdo;

不一会儿报纸送来了，斯大林大元帅病死。真是一件不幸的事。当时我想，这回完了，国际共产主义群龙无首了。什么病呢？报纸上报道了。我想苏联科学这么进步，就治不好斯大林的病？如果谁能把斯大林救活，这个功劳可大了。咳，斯大林一死，帝国主义一定高兴。斯大林死了，他的继承人一定是莫洛托夫，没有问题，莫洛托夫是斯大林的老战友，很负众望。

3月10日，午前提我与徐克成到看守所，王科长说：&ldo;现在把你送到另外一个地方去改造，那里有劳动。政府考虑你们的健康，让你们参加一些轻微的劳动，你们有什么困难可以谈一谈。&rdo;

我心中想，在市局我的材料也写完了，一切工作也做完了，这是推完磨杀驴，我不答应也不行啊，我又转变了口气说：&ldo;我在市局这么多年，受到了政府的特殊宽大和各级工作人员的耐心教育，内心非常感激，到那以后一定努力争取。&rdo;

王科长说了一些勉励的话，又问：&ldo;你还有衣服吗？&rdo;

我没有说话，王所长抢着说：&ldo;再给他拿一套衬衣，拿一双新鞋。&rdo;这次押走的有我、徐克成，还有一个是一贯道的&ldo;皇帝&rdo;，有80岁，再一个是特务腿子，斜眼。临出门时，我对王所长说：&ldo;戴点东西吧！&rdo;

&ldo;戴什么东西？&rdo;王所长莫名其妙地问。

&ldo;铐子。&rdo;

&ldo;走吧！&rdo;王所长和王科长都笑了。

注：

1三反：从1951年底开始，在共产党内和国家机关内部开展了&ldo;反贪污、反浪费、反官僚主义&rdo;的&ldo;三反&rdo;运动。

2五反：1952年初开始在全国资本主义工商业者中开展了&ldo;反行贿、反偷税漏税、反盗窃国家资财、反偷工减料、反盗窃国家经济情报&rdo;的&ldo;五反&rdo;运动。

第四章樊篱偷生

汽车走了20多分钟，到了长春监狱。王所长把腰中的手枪掏出来，交给同去的战士，又到里面办了手续。这时，监狱旁边的便门打开了，我们这部车开了进去。王所长把我们交给一个女干部，女干部叫我们拿东西跟她走。我的东西多，扛着很费劲，走几步一歇。后来，这个女干部叫两个犯人把我们的东西扛上，进了一个小门。里面是个大厅，有许多走廊，呈放射状。我一看这是监房！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

我们四个人站在大厅里。出来几个看守，还有两三个穿黑衣服的。这个女干部对看守说：&ldo;交给你们了，我走了。&rdo;说罢拿着簿子出了大厅。

看守的叫我把东西都打开，一样一样地检查。我心中知道这是过关。一道一道地过。新的痛苦，新的困难，还不知有多少呢。罪孽深重，还要经受多少折磨才能够自由呢？

看守用剪子把枕头剪了一个大口子，将谷糠倒了出来。我想，把我东西搞坏太不应当。检查到我的饭包，把吗啡药针及鸦片烟药拿了出来。我也忘了有多少，那还是1948年逃走时，杨成荣给我搞的。这回离开公安局看守所，我也没有细看。一个看守问我：&ldo;这是什么？&rdo;

&ldo;这是治肚子疼的药。&rdo;我说。

一个穿黑衣服的人接过去一看，又看了看我，说：&ldo;这不是吗啡吗？你怎么说是治肚子疼的药？&rdo;

&ldo;我肚子常疼，打这个针就不疼。这是医生给我的，我也不懂得。&rdo;

&ldo;哪个医生？&rdo;

&ldo;长春市固生医院，院长刘玉锡。&rdo;

&ldo;不老实！你叫什么名字？给他砸上镣！&rdo;

&ldo;关梦龄。&rdo;不知为什么没有马上戴镣。

检查完了，一个看守拿了钥匙把一个监号的门打开。这时从里面走出来五六个人。我一看，有段克文，他戴着脚镣走了出来。我真惭愧，不用说，我也得戴脚镣子。段克文暗地里一定会说：&ldo;你在公安局进步，到这就吃不开了！&rdo;咳，怎么与段克文在一块呢？与他在一起没个好，他是个顽固蛋。糟啦，段克文搬出了那个屋子，叫我们四个人搬了进去。这是一个很窄的屋子，如果我把褥子铺好，能睡两个人，还得头顶头。现在住四个人！

徐克成有病，坐不住，躺在地板上。他的心情也可想而知。我一声不响，非常懊丧。

晚饭吃的是小米粥。晚饭后，又来了一些犯人。各屋都加了人，我们这屋又加了四个人。一个戴脚镣的犯人，大个子，精神很愉快，满不在乎地坐在我的对面。他们一来就讲起话来，讲的都是犯人中间的事情。与我们一块来的那个斜眼问那个戴脚镣的：&ldo;你判了没有？&rdo;

&ldo;判了。&rdo;

&ldo;判了多少年？&rdo;

&ldo;35天。&rdo;那个大个子笑着回答。

我心想，35天的刑期就戴上镣，我的刑期要多少年，那更得戴镣了。

斜眼又问：&ldo;35天？你来了多少天了？&rdo;

他们都笑了。一个老头从旁说：&ldo;不是35天，是无期徒刑‐‐五七三十五。&lso;五七&rso;与&lso;无期&rso;是音同字不同。犯人一说35天，就知道是无期。你们新来还不懂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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