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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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粗黑的眉毛，深邃的眼睛，年届四十五却依然精悍的脸庞。随着他的走近，可以看出他的满面红光是被太阳晒出来的。去北海道旅行时，父子俩一定享受了不少阳光。

&ldo;嗨。&rdo;

走近后脸上缓缓出现笑纹。他是那种脸上每个部位都会微笑的男人。那种令人不敢掉以轻心的感觉，使得刚满二十岁的瑶子被这个充满神秘感的男人所吸引。

&ldo;淳也呢?&rdo;

这是她最在意的事。不祥的预感使她的目光游移不定。

&ldo;他不能来。对不起。&rdo;

瑶子的心揪住了，如同骤然被放气的轮胎。

&ldo;为什么?&rdo;

&ldo;我有话跟你说。&rdo;

&ldo;不能先让我见到淳也后再说吗?&rdo;

&ldo;我们稍微走一走吧。&rdo;

阿川带头朝林荫大道走去。他提起地上的手提袋，看了一下里面。

&ldo;淳也一定会很高兴，他一直想要这个。&rdo;他神态自若的说。

为了打消胸中萌生的不安，瑶子一边跟在前夫身后走，一边反复的将球抛进手套。

从树叶间洒落的阳光在铺满石块的路上映出交错的光影，瑶子不知道该和前夫保持怎样的距离，于是走在阿川的斜后方，形成一种夫唱妇随式的距离。

&ldo;对不起，瞒着你打电话。因为淳也升上四年级，他说想要棒球手套当礼物，我只是想把礼物给他。&rdo;

其实她并没有必要乞求阿川原谅。他们说好的，就算离了婚，母子还是可以随时见面。只是因为想查探阿川要跟她谈什么事，让她有点心虚。

&ldo;上次我突然算了一下，吓了一跳。&rdo;

前夫自顾自的开口，听来似乎打算在进入正题前先闲聊一下。

&ldo;已经十四年了。日子过得真快。&rdo;

瑶子一时无法理解十四年的意思，试着从自己的年龄扣除，才知道是她和阿川相识的时间。

二十岁瑶子从影像专门学校毕业，被制作公司录用为实习生时，阿川早已是干练的摄影技师。他那手好功夫，可以将缺乏深度的录影画面转为接近底片质感的影像，使他成为一流连续剧制作人争相拉拢的当红技师。

&ldo;我现在还记得，在赤坂高楼大厦间的传统小酒馆，你一边吃着荞麦面，一边红着脸喃喃低语，说这样下去只会在电视圈被当成跑腿打杂的。&rdo;

手艺好，便宜又迅速。这是导播对她的看法，乍听起来简直像是牛肉客饭的宣传词。然而，瑶子并不想成为听命于导播的操作员。

原本只是在酒足饭饱后对上司发发牢骚，没想到阿川隔天还记得。&ldo;你来一下。&rdo;他命瑶子坐在空着的剪接机前，利落的将导播会欣赏的剪接技巧一一教给瑶子。

草原上，男女老幼抬头仰望着天空。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小孩的脸，老人的脸，高中女生的脸，家庭主妇的脸，大家都半张着口抬头看着天上。目光似乎正在追着某样掉落的物体。终于人群中有人发出尖叫。下一个镜头总算看清了落地的物体。是一个上面绑着人的大风筝。这是新年的话题集锦。

事物的真面目可以留在后面，先尽量抓住观众的注意力再说。让他们忍耐到生理上的极限为止。

等到瑶子把阿川传授的技巧融会贯通，可以将初雪的风景或小学入学典礼这些&ldo;花絮镜头&rdo;正确又有个人风格的加以剪辑时，阿川和三个伙伴决定独立门户了。

瑶子在阿川还没问她&ldo;要不要跟我一起工作&rdo;前，就已向公司递出辞呈，虽然薪水少了三成她也不在乎，就这样开始在阿川的公司上班。

新公司的剪接师逐渐在各家电视台获得工作机会，薪水也逐渐增加。起初仅仅窝居大楼的一室，随着器材日渐增加，最后占据了一整层楼。

最新型的剪接机一送来，阿川一定先让瑶子操作。因为阿川有个小小的迷信，他相信瑶子用过的机器绝不会故障。

&ldo;那时你教给我的东西，现在全都成了我的武器。把张力拉到观众忍耐的极限。说明留在后面没关系，先吸引他们的视线……&rdo;

瑶子沐浴在光影交错的阳光下，也不禁含笑谈起往事。&ldo;我真的很感激你。对我这个专校毕业，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你传授给我的东西足以让我在这个圈子生存了十四年。&rdo;

&ldo;这可不是因为你有天分。&rdo;阿川带着恶作剧的笑容转身看着瑶子。&ldo;是因为我爱上了你。如此而已。&rdo;

阿川是瑶子的第一个男人，到目前为止，也是最后一个。

那是一个寒冬深夜，两人离开酒馆，步向宾馆街。

阿川仿佛生气似的快步向前走，瑶子只好加快脚步追上去问他：&ldo;你要去什么地方?&rdo;阿川一言不发的走人一家宾馆的大门。二十一岁的瑶子虽然嘴里生气的说着&ldo;不行啦&rdo;，却还是缩着肩，尾随着挚爱的男人进入那家宾馆。

&ldo;我们来玩棒球吧。&rdo;

阿川停下脚步说道。就在瑶子&ldo;啊?&rdo;了一声，还未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从袋中取出全新的手套套在左手上。那是儿童用的，所以必须将指头硬挤进去。

&ldo;那是送给淳也的礼物。&rdo;

瑶子略带不满的扬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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