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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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ldo;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反动派，被打倒，帝国主义夹着尾巴逃跑了!全国人民大团结，掀起社会主义建设高潮，建设高潮!……&rdo;

反右斗争开始了，左毅然因为给中央写信反对给提意见的知识份子乱扣帽子，被停职检查。他的妻子也因给所在医院内科党支部书记提了三点意见，被划成右派。

不久，有人举报左毅然被捕后有叛党行为，出来情况不明，怀疑是叛徒。他出身大地主，父亲在土改运动中被农民打死，他对党不满，替资产阶级知识份子鸣冤叫屈。

桥本阿菊和二傻子去看左毅然，左家已搬到一个工人宿舍，只有十二平方米，左家三口人栖身其中;一个双人床和一个单人床占据了大半个房间，中间拉着一个布帘。10岁的女儿左雯伏在桌上昏暗的灯下做作业，左毅然坐在床头一言不发，左毅然的妻子消瘦许多，长吁短叹。

桥本阿菊把买的橘子和苹果放在桌上，二傻子直直地立在那里。

&ldo;左大哥，中国有句老话，天有不侧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还是想开点吧。&rdo;

二傻子也说：&ldo;人不能被尿憋死，别想那么多烦心事。&rdo;

桥本阿菊说：&ldo;脚正不怕鞋湿。&rdo;

小左雯开腔了：&ldo;不是鞋湿，是鞋歪。&rdo;

左毅然抬起头来，说：&ldo;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啊!李自成起义军当年作战时，提出&lso;杀一人如杀我父，淫一人如淫我母&rso;的口号，大得民心。可是后来进了城，乱了章法，他本人也听不进不同意见……&rdo;

左毅然的妻子白了他一眼，&ldo;老左，你不要多说……祸从口出啊!&rdo;

桥本阿菊剥了一个蜜橘递给左毅然，&ldo;左大哥，现在定右派还要有指标，我们玩具厂也有指标，幸亏平时少言寡语，要不然也会戴上右派的帽子。&rdo;

左雯说：&ldo;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我们医院内科这个党支部书记是个老处女，五十多岁了还中独身，天生长得丑，爹妈给的有什么办法?没想到还养了一身怪癖，谁比她强都嫉妒，欺人有，笑人无，该笑不笑，该哭不哭。长年以来压制我，不发展我入党，就是因为我人缘好，业务比她强，赶上这个运动，她给我连扣了几顶大帽子。&rdo;

二傻子说：&ldo;左大哥，嘉薇不是给你写了证明材料了吗?他们怎么还把你打成叛徒呢?&rdo;

左毅然说：&ldo;他们根本就不相信我会被关押在一个药店，也不想信嘉薇那么个弱小之躯能够背得动我!&rdo;

桥本阿菊说：&ldo;可惜那个药店在刚解放时被人一把火烧了。&rdo;

一年后，左毅然被定性为叛徒，押往青海参加劳改。不久，左毅然的妻子也押往甘肃参加劳改。左雯由左妻的妹妹抚养。

1962年一个狂风大作的下午，正在青海参加劳改的左毅然被施工的石块击中头部，不幸身亡。左毅然的妻子闻讯后，精神崩溃，久病的身体再加不堪一击，在一个寒冷的冬夜，也离开了人世。

桥本阿菊和二傻子这几年每年清明都要到长春郊外的墓地，为他们夫妻俩烧一些纸，超度亡灵。

1965年的一个萧瑟之秋，这天晚上，二傻子出车还未回来，桥本阿菊做好了晚饭，一个人坐在床头等丈夫回家吃饭。

这时，有人敲门。

桥本阿菊慌忙下床去开门，门开了，门前出现一个年轻女子，装扮时尚，身穿白色风衣，挎着一个小红包，戴着墨镜，眉清目秀，小巧玲珑。

&ldo;您找谁?&rdo;桥本阿菊问道。

&ldo;我可以进来说话吗?&rdo;

&ldo;可以。&rdo;桥本阿菊把她让进院门，女子把院门关好。

女子掂起红色挎包，包上有一朵精致的小梅花，金黄色，闪闪发光。

&ldo;我是您的亲戚，我从远道而来，来看看您。&rdo;女子柔声说道。

桥本阿菊听了一怔，她仔细辩认对方，确实没有见过。

&ldo;院内屋里没有外人吗?&rdo;

桥本阿菊摇摇头。

女子吟道：&ldo;我与梅花有旧盟，即今白发未忘情。不愁索笑无多子，惟恨相思太瘦生。&rdo;

这是陆游的《小梅花》诗，是梅花党人接头的暗语。

桥本阿菊对道：&ldo;身世何曾怨空谷，风流正自合倾城。增冰积雪行人少，试传羁鸿为寄声。&rdo;

女子笑道：&ldo;阿菊姐姐，我可找到你了，我叫黄妃，我爸爸是黄飞虎，我是他的小女儿。&rdo;

原来来者是梅花党的五朵梅花之一，黄飞虎的千金。

&ldo;快屋里坐。&rdo;桥本阿菊带她进了屋，两个人坐在木椅上。

&ldo;我该叫你二妈。&rdo;黄妃微笑着望着她。

&ldo;你爸爸好吗?&rdo;

&ldo;他很好，住在台北阳明山里的别墅，时常提到你。&rdo;

桥本阿菊一听，潜然泪下。

&ldo;你姐姐好吗?&rdo;

&ldo;她……&rdo;黄妃听了，心头袭过一丝阴影。

&ldo;她已不在人世了，两年前以身殉国。&rdo;

&ldo;怎么?她……&rdo;桥本阿菊心头一震。

&ldo;她在六十年代初到大陆大连市潜伏，后来被人害死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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