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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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ldo;&lso;萨马尔表哥才四十九岁。&rso;桑贾伊说。他拉起衣襟擦了擦眼睛，随后重新捂住鼻子。办事员再次耸耸肩。

&ldo;&lso;贾伊普拉卡希，你为什么不去找找卡米拉表姐呢?&rso;桑贾伊说，&lso;我先去找人来搬萨马尔表哥。&rso;

&ldo;&lso;不，不。&rso;殓房的人说。

&ldo;&lso;为什么不?&rso;桑贾伊和我同时问道。

&ldo;&lso;不行。&rso;男人看着手里的记事本皱起眉头，&lso;你得先认领了这具尸体，才能把它搬走。&rso;

&ldo;&lso;可是我刚认领了他呀，他就是萨马尔表哥。&rso;桑贾伊仍然抓着尸体握紧的拳头。

&ldo;&lso;不不，我是说正式的认领，你得去邮局办手续。&rso;

&ldo;&lso;邮局?&rso;我问道。

&ldo;&lso;是的，是的，是的。市政府把失踪人口和无名尸体管理办公室设在了邮局里，就在三楼上面。要办认领手续，你们得交两百卢比给市政府。每具被认领的尸体的亲人各需两百卢比，就是这样。&rso;

&ldo;&lso;哎呀!&rso;桑贾伊高呼，&lso;为什么要交两百?&rso;

&ldo;&lso;当然是为了出具正式的认领证明。然后你还得去滑铁卢街的市政公司办公室，他们只在周六对公众开放。&rso;

&ldo;&lso;现在离周六还有足足三天!&rso;我叫道。

&ldo;&lso;我们去那儿干吗?&rso;桑贾伊问道。

&ldo;&lso;当然是为了付五百卢比的收尸费。因为他们提供了运输服务。&rso;办事员叹了口气，&lso;所以，我得拿到认领证明、认领费收据、收尸费收据，当然还有运送尸体的许可证，然后才能把他转交给你们。&rso;

&ldo;&lso;啊，&rso;桑贾伊松开了萨马尔表哥的手，&lso;那么我们又该去哪里办这个许可证?&rso;

&ldo;&lso;拉吉巴哈旺【17】附近的国家行政办公室许可证发放窗口。&rso;

&ldo;&lso;当然，&rso;桑贾伊说，&lso;那么它的费用是……&rso;

&ldo;&lso;每具尸体八百卢比，五具以上有折扣。&rso;

&ldo;&lso;我们还需要别的什么东西吗?&rso;桑贾伊追问。他的声音绷得很紧，按照我的经验，只要他用这样的口气说话，那么接下来他马上就会捶打墙壁，或者一脚踹向我们院子里和楼梯上到处乱跑的缅甸小孩。

&ldo;&lso;还有，还有，&rso;办事员说，&lso;还有死亡证明，这个我可以开。&rso;

&ldo;&lso;啊哈，&rso;桑贾伊吸了口气，&lso;要多少钱?&rso;

&ldo;&lso;五十卢比而已，&rso;办事员笑道，&lso;然后就是房租了。&rso;

&ldo;&lso;房租?&rso;我瓮声重复，上衣依然捂在嘴巴上。

&ldo;&lso;是的，是的，是的。如你所见，我们这里真的很挤。所以每具尸体每天的床位费是十五卢比。&rso;他翻了翻记事本，&lso;你们的萨马尔表哥要付一百零五卢比的房租。&rso;

&ldo;&lso;可是他才在这里待了一天!&rso;我喊道。

&ldo;&lso;是的，是的。但是恐怕我们得收一周的费用，因为他……呃……他的情况比较恶劣，要使用特殊的设备。现在我们可以去找你的卡米拉表姐了吗?&rso;

&ldo;&lso;我们得花差不多两千卢比!&rso;桑贾伊爆发出一阵怒吼，&lso;而且这仅仅是一具尸体的价格!&rso;

&ldo;&lso;噢，是的，是的，&rso;办事员露出微笑，&lso;我想，瓦拉纳西的毯子生意最近应该不错?&rso;

&ldo;&lso;我们走，贾伊普拉卡希。&rso;桑贾伊转身就走。

&ldo;&lso;但卡米拉表姐怎么办?&rso;我喊道。

&ldo;&lso;走就是了!&rso;桑贾伊把我从房间里拽了出去。

&ldo;殓房外停着一辆白色的卡车，桑贾伊凑到司机身旁。&lso;那些尸体，&rso;他说，&lso;都会送到哪儿去?&rso;

&ldo;&lso;什么?&rso;

&ldo;&lso;那些无人认领的尸体，从这儿运出去以后，你们会把它们送到哪里?&rso;

&ldo;司机坐直身体，皱起眉头。&lso;大部分都会送去奈都传染病医院，由他们负责处理。&rso;

&ldo;&lso;医院在哪儿?&rso;

&ldo;&lso;阿帕霍特普路那头。&rso;

&ldo;街上很堵，我们坐了一小时的公车才到了地方。老旧的医院里挤满了人，有的盼望痊愈，有的只能等死。长长的走廊和无处不在的病床让我不由得想起了殓房。鸟儿钻进窗户的栏杆，一边四处寻找食物的碎屑，一边在乱糟糟的床单上拉屎。蜥蜴从崩裂的墙壁上匆匆爬过，我看见一只啮齿动物在病床下面一溜烟儿不见了。

&ldo;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实习医生拦住了我们。&lso;你们是谁?&rso;

&ldo;桑贾伊惊讶地报上我们俩的名字，我知道他的脑子肯定在疯狂转动，试图编一个合理的故事。

&ldo;&lso;你们是为了那些尸体来的，没错吧?&rso;实习医生质问道。

&ldo;我们俩眨了眨眼。

&ldo;&lso;你们是记者，对吗?&rso;他继续追问。

&ldo;&lso;是的。&rso;桑贾伊回答。

&ldo;&lso;真该死。我们早就知道事情会闹到这步，&rso;实习医生低吼道，&lso;听着，这不是我们的错!&r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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