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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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古普塔的开场白和我在印度打过的所有电话一样独特。

&ldo;喂。&rdo;我说。

&ldo;喂，喂喂。&rdo;电话的效果非常糟糕，就像我们俩是在用两个锡罐和几英里长的细线通话。刺刺的静电声十分刺耳。

&ldo;古普塔先生?&rdo;

&ldo;喂，喂。&rdo;

&ldo;你好吗，古普塔先生?&rdo;

&ldo;很好。喂，卢察克先生?喂?&rdo;

&ldo;我在。&rdo;

&ldo;喂。事情已经……喂?卢察克先生?喂?&rdo;

&ldo;是的，我在这里。&rdo;

&ldo;喂!事情已经安排好了。今早九点半我们来接您，就您一个人。&rdo;

&ldo;抱歉，古普塔先生，我妻子要一起去。我们决定……&rdo;

&ldo;什么?你说什么?喂‐‐&rdo;

&ldo;我说，我的妻子和女儿要一起去。我们在什么地方交接?&rdo;

&ldo;不，不，不。事情都安排好了，您得自己去。&rdo;

&ldo;是，是，是。&rdo;我说，&ldo;今天要么让我家里人一起去，要么我就不去了。实话告诉你，古普塔先生，我有点儿厌倦这套007的把戏了。我飞了一万两千英里是为了来取一份稿子，不是为了在加尔各答鬼鬼祟祟地一个人乱转。我们到底在哪里碰头?&rdo;

&ldo;不，不。您一个人来更好一些，卢察克先生。&rdo;

&ldo;为什么?如果会有危险，那最好先告诉我‐‐&rdo;

&ldo;不!当然没有危险。&rdo;

&ldo;到底安排在什么地方见面，古普塔先生?我真的没时间说这些废话了。如果我空着手回去，那么我还是会写一篇文章，但你们恐怕就得跟我们杂志的律师打交道了。&rdo;我的威胁十分空洞，但对面沉默下来，线路里只剩下吱嘎咝咝的声音‐‐也就是印度电话线的正常背景音。

&ldo;喂，喂?卢察克先生?&rdo;

&ldo;我在。&rdo;

&ldo;很好。当然，我们欢迎您的夫人一同前来。我们会在泰戈尔故居跟达斯的代表碰头‐‐&rdo;

&ldo;泰戈尔故居?&rdo;

&ldo;是的，是的。那是间博物馆，您知道吧?&rdo;

&ldo;太棒了!&rdo;我说，&ldo;我一直很想看看泰戈尔故居。真是完美。&rdo;

&ldo;那么查特吉先生和我十点半到酒店接您。喂，卢察克先生?&rdo;

&ldo;啊?&rdo;

&ldo;再见，卢察克先生。&rdo;

古普塔和查特吉直到十一点以后才出现，但是我们下楼的时候，克里希纳却在大堂里等着。他还是穿着脏兮兮的上衣和皱巴巴的裤子。看到我们他显得格外高兴，他向阿姆丽塔鞠了一躬，揉了揉维多利亚稀薄的头发，然后跟我握了两次手。他说，他是来通知我，多亏了我慷慨的赠礼，我们&ldo;共同的朋友穆克塔南达吉先生&rdo;已经动身返回安古达村。

&ldo;我以为他说他再也回不去了。&rdo;

&ldo;啊!&rdo;克里希纳耸耸肩。

&ldo;呃，我猜他和托马斯&iddot;伍尔夫【20】都错了。&rdo;我说。克里希纳愣了一秒，然后放声大笑，维多利亚吓得哭了起来。

&ldo;你拿到达斯的诗了吗?&rdo;他的笑声和维多利亚的哭声都减弱以后，克里希纳问道。

&ldo;没有，我们现在正准备去拿。&rdo;阿姆丽塔替我答道。

&ldo;啊!&rdo;克里希纳笑了。我看到他眼里的光芒一闪而逝。

我脱口问道：&ldo;你想和我们一起去吗?也许你愿意看看被水泡涨的尸体写出来的诗是什么样的。&rdo;

&ldo;博比!&rdo;阿姆丽塔喊道。克里希纳点点头，但他的笑容比以前更像鲨鱼了。

看到我们的阵容，古普塔和查特吉倒是不太惊讶。我没有勇气告诉他们，这位加尔各答最大的变量也要跟我们一起去。

&ldo;古普塔先生，&rdo;我说，&ldo;这是我的妻子阿姆丽塔。&rdo;他们用印地语寒暄了两句。&ldo;先生们，这是我们的……向导，t克里希纳先生。他也会陪着我们一起。&rdo;

两位先生干脆地点了点头，但克里希纳反倒开口了：&ldo;我们以前见过!查特吉先生，你不记得我了?&rdo;

迈克尔&iddot;莱纳德&iddot;查特吉皱起眉头，托了托自己的眼镜。

&ldo;啊，你不记得了。你呢，古普塔先生?啊，好吧，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当时我刚刚从卢察克先生美丽的国度返回。我申请过作家协会的会员。&rdo;

&ldo;噢，是的。&rdo;查特吉说。不过显然，他根本什么都没想起来。

&ldo;是的，是的，&rdo;克里希纳笑道，&ldo;我收到的评语说，我的散文&lso;缺乏风格和约束，不够成熟&rso;。不用说，我的申请没有得到批准。&rdo;

除了克里希纳以外，所有人都很尴尬。但不包括我。欣赏着这出好戏，说实在的，我开始有点儿庆幸自己邀请了克里希纳。

拥挤的普雷米尔向东离开旅馆。古普塔、查特吉和查特吉身穿制服的司机挤在前排。就我所见，司机一只手伸在窗外，另一只手不停地调整帽子，全靠两腿的膝盖开车。但坐起来倒是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在后排，挤在克里希纳和阿姆丽塔之间，阿姆丽塔把维多利亚抱在膝上。所有人都大汗淋漓，但克里希纳似乎比其他所有人更早开始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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