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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认识我,如果不爱上我,她会更加……”
温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梅可萱才不会这样想。”
“我知道!”蒋茉莉的语气变得激昂,“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更痛苦!我根本配不上小梅的好,我根本不配和她在一起不是么?她那么耀眼,不爱别人的样子和爱我的样子同样耀眼,我怎么舍得她因为我变得黯淡?我连为了她鼓起勇气舍弃一切都做不到,只能徒劳地看她消耗自己!非要那样,我宁可我不曾拥有她。”
“所以,你提出分手了?”
“……是。”
温演长吁一口气:“那是最坏的结果。傅春来知道这件事,一定会乘虚而入——当然,会继续失败。她知道你才是梅可萱的真爱,我们之前那场应酬不过是唬人的闹剧。你单方面不联系梅可萱,傅春来才正好找到机会让梅可萱人间蒸发。”
蒋茉莉攥紧手里的矿泉水瓶,抿唇咬牙道:“都是我的错。”
“不,都是傅春来的错。”温演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小剪子,“你不用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你道德感太强了。而且,你不是都想明白了么?所以,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软弱的人,往往被命运的洪流推着往前走。不对他们施加巨大的力,是无法推动他们做出能够改变命运的重大抉择的。
软弱本身不是错,却会成为重大失误的助燃剂。正如一句中二至极却十分在理的「世界上所有悲剧的发生,都是因为当事人能力的不足1」所言,软弱无能会成为扎向亲密重要之人的钝刀,磋磨之下,鲜血淋漓。
“我要带她走,脱离我的家族,脱离那些束缚我们的一切。无论她最后如何选择,留下还是杀死这个孩子,我都会对此负责。”
“我不想她再失望,也不想她再受伤害了。”
昏暗的医院过道,消毒水的气息弥漫奔腾。夕日的余晖爬过铁窗,匍匐在蒋茉莉的脚边。
她定定地看着手里那把剪刀。
然后果断抬手,把被家人强迫留长好去哄相亲对象开心的头发剪落满地。
李岩惊呼:“喂……等一下!”他不理解她为什么忽然这样做。
蒋茉莉剪头发的动作很粗鲁,和她平日里留给众人柔软腼腆的形象大相径庭。力道之凶狠,仿佛被她攥在手中的不是自己的头发,而是积怨已深的仇敌一般。
留在头皮上的,是只有两三厘米的短发。黑色的发丝飞扬,簌簌落下。
她的家族,她的父母,她的谦卑,她的道德,她的犹疑,她的踌躇……她从出生开始就在规训教导她的一切,都在此刻化为乌有。
最后,她颤抖着手,却眼神坚定地抓起自己的齐刘海,快准狠地剪断。随后用力一甩,将那搓头发丢进泛着药剂冰冷气息的垃圾桶。
“我不会再回头了。”她说,“我要去见她,立刻,现在。”
温演接过她抛来的剪子,跟在她的身侧,快步向icu病房跑去。
“我认同你的决心,”他说,“不过在那之前,可以先让我和梅可萱说句话吗?”
蒋茉莉知道,温演是梅可萱最好的朋友。即便万般焦急堵在心头,她依旧咽下苦楚,哑声说:
“……好。”
病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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