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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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页）

我凄凉地笑了笑，&ldo;可是我真的没想到，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你什么都知道……&rdo;

被文昭抱进怀里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哭得满脸都是泪水。

我想起过去无数个自己‐‐那个曾经为爱奋不顾身的自己，那个以为可以跟他长相厮守的自己，那个在车祸中挣扎的自己，那个在病床上求生的自己，那个在另一个男人的胁迫下痛不欲生却苟延残喘的自己，那个……曾经只为他而活的自己。

往事如刀，将过去的美好寸寸剥离，现实变成尖锐的匕首，扎进我们的身体。我的眼前一片模糊，只剩下记忆鲜血淋漓的尸体，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搂住我不断地道歉：&ldo;对不起，小夏，对不起，我真的不是那么想的，对不起，对不起……&rdo;

我透过泪水，怔怔地看着他，&ldo;自从我决定留在你身边的那一刻，我没想让你做一个圣人，只是想有我在旁边看着你，至少可以让你学会该如何做人。没想到，你连我都卖了。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你们两个还是不是人？&rdo;

文昭哭了，眼泪一滴滴落在我脖子上，他紧紧搂着我，反反复复地对我说：&ldo;你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小夏，你原谅我，你原谅我……&rdo;

我擦掉脸上的眼泪，点点头，&ldo;好，你先放开我，我再考虑原不原谅你。&rdo;

他慢慢松开手，我向后退了两步，退到床头，抡起床头柜上的金属台灯照着他的头狠狠砸了下去！灯罩爆碎，压抑了四年的愤怒和恨意，就像文昭额头上的鲜血，瞬间汹涌而出。

这一下震得我手臂发麻，飞溅的碎片划伤了我的脸，我又想砸第二次，文昭这时才反应过来，惊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跌坐在地毯上，满脸是血。

我拿着染了血的金属灯柱指着他，玻璃上映着我的影子，像极了恐怖片里索命的女鬼，&ldo;你凭什么让我原谅你？我妹妹会不会答应？她才十八岁！被你们两个王八蛋活活害死！出了事，没有一个人去救她，两个人一起撒谎，居然还好意思说，是她勾引了你们，人死了还要被你们污蔑！害死了人，没有一个人出面，派了一个人模狗样的律师去应付我奶奶，欺负她一个老太太什么都不懂。等我从南方回来，尸体都被你们化成灰了。那是我妹妹！&rdo;

被我打伤的男人一直在后退，退到角落，无路可退，声泪俱下地胡乱解释，&ldo;我不知道她是你妹妹，我那时还不认识你。&rdo;

&ldo;是，你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你应该知道，是谁强奸了她！&rdo;

我拿着灯柱照着他的头又狠狠砸下去，文昭下意识用手臂阻挡，这一下砸在他胳膊上。

我放弃了灯柱，转身去拿果盘里的水果刀，明晃晃的刀尖在灯光下泛着银光，他这时才如梦初醒，冲过来一把抓住我拿刀的手，捏得我生痛，&ldo;小夏，你冷静点！我不怕给她偿命，可是我死了，你怎么办？你怎么办？&rdo;

我怔怔地看着他，血水混合着泪水，让这个男人脸上一片狼藉。他赤裸着上半身，手臂上，额头上，鲜血淋漓，紫黑一片。

他丢掉那把水果刀，慢慢跪了下去，泪水和鲜血顺着他的下巴，一滴一滴落在白色的地毯上，仿佛无声的忏悔，看得人触目惊心，&ldo;我不怕死。可是如果我死了，我爸妈不会放过你。到那时候，谁还能保护你？所以我不能死，小夏，我不能死。&rdo;

我浑身发抖，恍惚地向后退，再后退，直退到窗台那里，再也无路可退，跌坐在地上。

文昭用手抱住自己的头，全身颤抖，泪如雨下，&ldo;小夏，是我错了，凌靖当时不是那么对我说的……我已经不求别的了，我现在只想你平安，只想你平安。&rdo;

我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流出了眼泪，难道错的只是他吗？我没有错吗？

我凭什么自以为是？该原谅谁？该惩罚谁？我有什么资格替小柔做决定？我又为什么要去考验人性？明明知道人性经不住考验，却依然固执地认为只要我肯面对，他就能跟我一起面对。

一个从来都不懂什么叫失去的人，只会用一个谎言去掩盖另外一个谎言的人，他怎么会明白，什么叫作承担？怎么会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忏悔？

今天的结果是我自己咎由自取，我们都错了，这是我们一起欠下的债。

我慢慢站起来，双手抱起窗台上的花瓶，走过去，冲着他高高举起来，眼泪夺眶而出，&ldo;那我们一起死，好不好？我们一起死吧！&rdo;

他认命地闭上眼睛，耳边却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ldo;救命啊！杀人啦！&rdo;

是我们家的保姆小红，她穿着睡衣，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口，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我转过脸，直勾勾地看着她，她像只受惊的兔子，飞一般地逃跑了。

我手上还举着那个花瓶，跪在地上的男人近乎哀求地对我说：&ldo;小夏，够了，她一定是去报警了，趁着警察还没来，住手吧……&rdo;

我低头看着这个男人，鲜血已经糊住了他的眼睛，他的半边额头都肿了起来，眼睛也肿了，胳膊上都是血，扎进了很多碎玻璃。曾经那么高贵体面的一个人，此刻变得这么狼狈，又这么委曲求全。

我把花瓶砸在他脚边，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空洞地看着他，&ldo;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死呢？在你爸妈面前，捅自己几刀，或者从楼上跳下去，让他们也尝尝亲人惨死的滋味，你为什么不这么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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