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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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ldo;都被逼到绝路了，你们还以为能全身而退？你们的书都白读了吗？就算是一介匹夫也不会自投死路，你们！你们简直连匹夫都不如！&rdo;桓范气得暴跳如雷。

除了桓范之外，之前和辛敞一起逃出洛阳的鲁芝也力劝曹爽：&ldo;陛下在咱们这边，您奉皇命号令天下谁敢不听从？不能束手待毙啊！&rdo;

该如何是好？也许桓范和鲁芝说得对。可这想法在曹爽脑中刚一闪现就熄灭了。

不对，桓范和鲁芝一定是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与其说这是曹爽的分析，莫如说是曹爽为放弃抵抗虚构出的理由。别看他在跟司马懿争权夺利时闹得鸡飞狗跳，但真到了临危之际，他还是暴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他本就不是一个能豁得出去的人。

与此同时，司马懿正苦口婆心地劝侍中许允、尚书陈泰和殿中校尉尹大目：&ldo;拜托诸位一定要说服曹爽让他放弃抵抗，避免伤及陛下的安危。&rdo;陈泰是陈群的儿子，许允是夏侯玄的挚友，尹大目（大目是他的字，其名已无从考证）是曹爽心腹。他们都是深受曹爽信任的人。

&ldo;太傅打算怎么处置曹爽？&rdo;陈泰等人问出了和蒋济一样的问题。无论如何都得留下曹爽一命，这是大部分魏国臣子心里的底线。

司马懿手指洛水言道：&ldo;我对洛水发誓！只罢免曹爽的官位，绝不会伤害他性命。&rdo;接着，他又跟三弟司马孚说，&ldo;陛下风餐露宿，可别伤了身子，你赶紧准备帐幔和食物给陛下送过去。&rdo;

这举动让陈泰等人误以为司马懿仍心系皇室，而且，他们自己的家族都被司马懿控制，此时也由不得他们反抗了。旋即，陈泰、许允、尹大目星夜赶赴曹爽营帐。

三人走后，司马懿又把蒋济请了出来：&ldo;子通，麻烦你再给曹爽写封信劝他投降吧……&rdo;

少顷，陈泰、许允、尹大目来到了曹爽营中。

&ldo;请大将军以社稷为重，放弃抵抗！倘若魏国因此引发内乱，您怎么面对九泉之下的令尊和先帝啊！&rdo;陈泰和许允反复劝说。

尹大目也信誓旦旦地说：&ldo;下官亲眼见太傅手指洛水发誓，绝不会害您性命……&rdo;

曹爽仍在两难间徘徊，但他心中的天平已逐渐倾斜。

须臾，侍卫禀报：&ldo;太尉蒋济有书信送到。&rdo;

曹爽慌忙拆开信，只见上面写道：&ldo;……太傅亲口许诺，只想罢免您的官位，绝无加害之意……&rdo;

在这场政变中，司马懿强行拉上蒋济入伙这招棋走得相当漂亮。蒋济，这位魏国极具重量级的资深元老，自打上了司马懿的车，就身不由己地帮司马懿贡献了不可估量的成功条件。现在，他这封劝降信对曹爽产生了巨大影响。而无论是蒋济，还是陈泰、许允、尹大目也并非昧着良心说这番话，他们乃是在得到司马懿的承诺后，确信曹爽放弃抵抗会是最好的选择。当然，他们或许有些吃不准，但在武力的胁迫下也只能强迫自己相信司马懿了。

曹爽反复读着蒋济的信，内心也在劝说自己：眼前只有投降一条路可走了。可眼前明明有两条路？不！只有投降一条路！

2月6日凌晨4时左右，曹爽营帐内仍烛火通明。曹羲、曹训以及众多幕僚公卿仍在七嘴八舌地争论不休。

到底该怎么办？曹爽只觉得心绪凌乱，他有一种强烈的逃跑欲望。我想远离这一切……他的手摸到了腰间的佩剑，缓缓拔剑出鞘……旁人见状，顿时鸦雀无声，齐刷刷盯着曹爽的举动。

曹爽抽出宝剑。

桓范等人期待着。举起来吧！只要振臂一呼，我等必誓死相随，不惜跟司马懿拼个鱼死网破！

然而，咣当一声，曹爽将宝剑扔到地上。

&ldo;放弃抵抗！&rdo;

&ldo;大将军请三思啊！&rdo;

最无法接受的是桓范。他原本是司马懿笼络的对象，却为了道义，冒死前来投奔曹爽，如今竟被告知放弃抵抗。桓范万念俱灰，指着曹爽怒叱：&ldo;我这回就因为你招来了灭族之祸啊！&rdo;

曹爽不敢直视桓范。他步履沉重地走进魏帝曹芳的帐中：&ldo;请陛下免去臣大将军之位。&rdo;

&ldo;准……准奏！&rdo;曹芳十七岁，自继位以来，他几乎从没有机会说过一句&ldo;不准&rdo;。可此刻，即便如他这样稚嫩的头脑也隐约感到，这绝不算是个明智的决定。

司马懿得知曹爽放弃抵抗后，深深地松了一口气，他回忆起五十年前的往事。当时，司马朗苦劝家乡父老逃出河内，可乡人执意不肯，最终身陷兵劫。&ldo;世道太残酷了，大部分人都不敢面对呀！&rdo;司马朗这话深深烙在司马懿的记忆中。他冷笑了一声：&ldo;曹爽，与当年那些乡人一样，终归只是个凡庸匹夫罢了！&rdo;

而另一边，曹爽正宽慰着自己：只要能活下去就行，司马懿绝不会食言的。归根结底，他缺乏拼死一搏的魄力，强迫自己相信司马懿。这其实是大部分人的思维定式。

曹爽、曹羲等人回到洛阳后马上就被软禁起来。史书中记载，司马懿派了八百民兵围住曹爽的府邸。为何是民兵？而非皇宫禁军？想必，这是因为皇宫禁军隶属曹爽多年，不被司马懿信任的缘故，而这些民兵，如果没猜错，正是司马师豢养的死士。八百民兵在曹爽府邸外围修筑高楼，昼夜不停地监视着曹爽兄弟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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