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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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第1页）

这封文书的原件，《晋书》中记载是潘岳所写，但这说法可信度并不高。首先，在两晋南北朝的众多史料中完全不见这一记载，而《晋书》则是在三百年后的唐朝才编撰出来的。其次，此事之后，潘岳并未因此扯上干系。再有，这封文书言辞直白平淡，特意让文采极佳的潘岳起草实在是多此一举。

贾南风看毕，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将文书拿给司马衷看。

&ldo;啊！这……这……&rdo;即便如司马衷这样迟钝的神经也不由得震惊了，&ldo;这真是太子写的？太子要杀朕？为、为什么？&rdo;

&ldo;的的确确是太子写的！请陛下即刻召集群臣商议此事！&rdo;

&ldo;快！召集群臣！&rdo;

无力的抗争

当天下午，公卿朝臣齐聚式乾殿。

众人面面相觑，贾南风率先发话：&ldo;今天召诸位大人来，是因为宫里出了件大事。&rdo;说着，她朝宦官董猛招了招手，&ldo;你们自己看吧！&rdo;

董猛将太子抄写的文书交给群臣传阅。顷刻间，式乾殿一片哗然。随即，董猛掏出一封诏书，高声念诵：&ldo;太子写下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按律应赐死！&rdo;

司马遹的岳丈‐‐中领军、尚书令王衍差点吓瘫在地上。他没想怎么把这乌龙事件查个水落石出，却只盘算着如何才能全身而退。

&ldo;臣……臣……&rdo;王衍正要表明自己的立场，突然被一位同僚打断了。

&ldo;慢着！&rdo;首席侍中裴从人群中站出来言道，&ldo;这一定不是太子写的！臣斗胆请辨认字迹！&rdo;

这话也只有身为贾南风表亲的裴才敢说出口。公卿见裴发话，纷纷跟从着嚷嚷：&ldo;是啊！需要辨认字迹！&rdo;王衍本来想表态支持贾南风，听到裴和同僚的话又缩了回去。

&ldo;辨认字迹，好！&rdo;贾南风胸有成竹，向董猛点了下头。董猛遂拿出几份司马遹以往写的文章交给公卿对照。

众人仔细辨认笔迹，神情逐渐由原先的希望变成了失望。这封政变宣言字迹虽潦草，但的确是出自司马遹之手。

裴暗想：太子写出这样的话，若非神志不清，就是被人胁迫。可这仅仅是裴的臆断。他无从证实。话说回来，即便证实了，难道要指责是贾南风逼司马遹谋反？这还怎么收场？

&ldo;诸位大人都看清楚了吧？究竟是不是太子所写？&rdo;

&ldo;似乎……确是太子写的。&rdo;

公卿无可奈何地承认了。

&ldo;好！既然是太子所写，按律，即刻命太子自裁！&rdo;

&ldo;等等！&rdo;裴鼓足勇气，打算继续抗争，&ldo;既然有物证在此，能否传唤揭发并传递这封书信的人证前来对质？&rdo;

这恰好戳中了贾南风的软肋。当然，所谓&ldo;揭发&rdo;并&ldo;传递&rdo;这封文书的人正是她自己。如果要让她自己陈明是如何获取这封文书的，言语间必露出破绽。

&ldo;铁证如山，还要什么人证！&rdo;贾南风狠狠地瞪了裴一眼。

这一瞪让裴更加确信，太子的谋反宣言绝对是出自贾南风的诡计。可是，他没胆量将矛头公然直指向贾南风。

裴沉默了。

恰在这时，司空、中书监张华又言道：&ldo;废太子乃社稷大祸！还望陛下、皇后再行斟酌！&rdo;

张华的态度比裴要软弱得多，他这样说，几乎算默认了太子谋反，只是从朝廷稳定的立场出发祈求宽赦太子。其实，他同样确信，这封文书一定来路不正。

公卿听张华这么一说，又开始嚷嚷起来。贾南风见局面难以控制，偷偷向董猛使了个眼色。

董猛转身离去。俄顷，他回到式乾殿上，朗声说道：&ldo;刚刚长广公主（司马衷的姑姑，甄德的老婆）发话了，请陛下立刻决断，群臣若有不从，当依军法从事！&rdo;董猛假借长广公主之口催促，可依然没什么效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公卿你一言我一语，一直争论到日落也没个结果。当时的局面是，以裴和张华为首的绝大多数公卿都在为司马遹求情，司马衷则左右徘徊，当然，他没有判断的能力，但他感情上不希望儿子就这样死去。若依以往的情况，贾南风早就亲自下诏，但这次，她遇到的阻力实在太大，没办法直接拍板。

想干掉司马遹确有点棘手。

贾南风暗想：如果执意坚持让司马遹自裁，公卿肯定不接受，不如先退一步，缓缓再说。

&ldo;既然诸位公卿都为太子求情，那就减免死罪，但活罪断不可赦。司马遹从今日起贬为平民。陛下，你看这样可不可以？&rdo;贾南风瞪着司马衷。

司马衷唯唯诺诺道：&ldo;可、可以！&rdo;

有人提出疑问：&ldo;陛下除司马遹外没有其他儿子，废了司马遹，还能立谁当太子？&rdo;

这话让贾南风气得七窍生烟。此前，她已经言明自己有了儿子（实则是贾午之子韩慰祖），可想而知，公卿根本就没买她的账，至今黑不提白不提，权当没这回事。但在这个敏感时刻，贾南风不想再节外生枝。

有人建议让淮南王司马允（司马炎第十子，跟司马玮一起进京谋废杨骏）担任皇太弟，成为储君。

贾南风不耐烦地摆摆手：&ldo;行了行了，这事以后再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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