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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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第1页）

先说西线战况，司马乂派皇甫商率一万多中央军西出洛阳迎击张方。10月上旬，皇甫商惨败，张方顺势推进到洛阳城下。不出几天，张方不费吹灰之力攻破了洛阳城。

&ldo;赢了！&rdo;张方大喜过望。

可等他开进洛阳后，才发觉不对劲。

&ldo;不对啊……这根本是座空城……&rdo;

朝廷是空的，满朝公卿大半都缩在家里；皇宫是空的，司马衷连人影都没有；各中央军营是空的，朝廷军仿佛都人间蒸发了。显然，司马乂也不在城里。正因为这样，张方才能如此轻松地杀进洛阳。

事实情况是，司马乂不想困守洛阳，又自忖无力同时应付两路攻势，于是，他早就带着皇帝司马衷和所有能调动的中央军出了洛阳，亲自北上去抵御司马颖了。要知道，司马颖有二十万大军，司马乂根本没有余力在洛阳留下一兵一卒。

这下张方踏实了，他在洛阳城内肆无忌惮地烧杀抢掠，屠杀近万人，然后固守在城中。皇后羊献容的爸爸羊玄之眼见张方攻陷洛阳，竟被生生吓死了。

再来讲北线战况，司马乂早在10月初便驻军到洛阳东北方‐‐靠近黄河的河桥，阻挡南下的司马颖。

他遥望着黄河北岸，问道：&ldo;敌方前锋统帅是谁？&rdo;不消说，他知道司马颖这个半白痴根本不会打仗，更不可能亲自当前锋。

&ldo;回禀殿下，是陆机。&rdo;

&ldo;哦，是那个江东名士啊……&rdo;司马乂捋了捋胡须，沉吟道：&ldo;这仗，我们能赢！&rdo;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司马乂这样说不光是为鼓舞士气，也有客观的分析。下面，让我们把目光投向黄河以北司马颖的阵营，看看陆机是怎么被推到前锋统帅这个位置上的。

司马颖让陆机当前锋统帅是出于如下考虑：陆机的祖父陆逊、父亲陆抗都是名将，整天耳濡目染，肯定知道怎么打仗。况且，当统帅就得能镇得住人，陆机是名士，声望那么高，应该错不了。

但是司马颖没有想透彻（当然，以司马颖的智商也很难想透彻），陆机是名士不假，但名士大多有个臭毛病‐‐看不起人，这正是陆机初到洛阳时候的状态，可想而知，他跟中原名士处得并不怎么样。更何况，陆机是遭遇人生低谷才流落到冀州，怎么可能镇得住军中那些中原名士？至于说将门之后就更虚无缥缈了，要知道，打仗是门技术活，很多人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才掌握一星半点，绝不是听家里人讲故事就能学会的。

果然，司马颖军中的将领得知陆机做了前锋统帅，纷纷表示不满。在众多反对者中，最激烈的就是陆机的两个熟人‐‐王粹和牵秀。

&ldo;让这南蛮子当咱们的顶头上司，实在忍不了！&rdo;

昔日，王粹、牵秀、陆机同属于一个小团体，便是元康年间的&ldo;金谷二十四友&rdo;。虽然大家都曾在金谷园中一起醉生梦死过，但王粹和牵秀见陆机一跃爬到自己头上，心里根本不服气。其实，说是&ldo;金谷二十四友&rdo;，但这个&ldo;友&rdo;实则是指二十四人都是贾谧的&ldo;友&rdo;，而他们彼此之间除了极个别有生死之交外（譬如石崇和潘岳，以及被石崇救过性命的刘舆、刘琨兄弟），大多数也仅算是酒肉朋友，更不用提这些人免不了在贾谧跟前争风吃醋了。顺便再提一句，王粹是伐吴战役中最大功臣王濬的孙子，牵秀是魏朝名将牵招的孙子，二人祖上都赫赫有名，也难怪他们这样心高气傲。

陆机对此心知肚明，遂向司马颖连连推辞：&ldo;道家说&lso;三世为将乃大忌&rso;。正因为臣的祖父和父亲都为将，所以臣不能再为将了。&rdo;做将领就少不了杀人，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所谓事不过三，这怕是要遭报应的。这算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其实知道自己根本镇不住别人。

&ldo;唉！说的什么话？等打了胜仗，我给你封爵，让你位列三公。&rdo;

&ldo;殿下……&rdo;陆机还想再争，却被司马颖打断了。

&ldo;就这么定了。&rdo;

陆机暗想：如果再推辞，司马颖大概会觉得自己首鼠两端，恐怕祸事会来得更快吧。最终，他不得不妥协：&ldo;既然如此，臣也就不再推辞了。只是……&rdo;

&ldo;只是什么？&rdo;

陆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ldo;从前，齐桓公因信任管仲成为诸侯霸主，燕惠王因猜忌乐毅功败垂成，眼前这场仗能不能打赢，其实在您不在我！&rdo;陆机想到，下属不服肯定少不了风言风语，司马颖这个半傻子难免听信谗言，所以，他是暗示司马颖要用人不疑。

&ldo;行了，我知道了。&rdo;莫名其妙，到底在说些什么？……司马颖没太听懂。

陆机退下后，卢志问司马颖：&ldo;殿下，刚刚陆机那番话，您明白是什么意思吗？&rdo;

&ldo;哦，啊……大概明白。&rdo;

卢志暗自冷笑，言道：&ldo;他是自比管仲乐毅，却把您比作昏君！&rdo;陆机当然没这意思，但卢志却从另一个角度曲解了这句话。

&ldo;什、什么？&rdo;若非卢志提醒，司马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司马颖沉默了，卢志这话，让他对陆机有了新的看法，但是，是他自己一再要求陆机当前锋统帅的，说出去的话不便再收回来，就先看看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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