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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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北边就是沛县了。

&ldo;滕公，我想回家去看看，顺便把家里的人带出去。&rdo;

&ldo;大家听着，向沛县进发！&rdo;

夏侯婴刚发出命令，刘邦又问道：&ldo;你们看见过张良没有？&rdo;

夏侯婴回答道：&ldo;我见成信侯病了，被几个人护送出东门走了。&rdo;

&ldo;派几个人去找一找。&rdo;

被派去找张良的人向东去了。其余的继续向北，很快被夜色笼罩了。

子夜时分，刘邦一行来到沛县郊外，虚实不明不敢贸然入城，只见县城漆黑的一遍，不见灯火，寂静无声。派了两个人前去打探之后回来说，城里没有楚军，他们才进到了城里。

沛县显然被楚军洗劫过，城门残破，成了一座死亡一空的不设防的荒城。刘邦来到自己的家门前，只见颓垣断壁、劫后余灰，亲人已不见人影。刘邦伫立良久，黯然神伤，轻声说道：&ldo;走吧！&rdo;

夏侯婴说：&ldo;是不是找看没有跑的人家，给汉王弄点什么吃的，哪怕烧口热汤也好！&rdo;

&ldo;不要惊扰父老乡亲了，上路吧！&rdo;

刘邦确实又困又饿，经过了这一天的亡命奔逃，一身的骨架都像要抖散了。如今遭此惨败，狼狈万分，还有何面目见乡亲父老？

滕公从一个士兵的身上找到一点干粮。这还是进入彭城以前准备的，已经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味，他送到刘邦面前说：

&ldo;汉王，凑和着吃一点吧，这深更半夜恐怕也难找到食物。&rdo;

刘邦正饥肠辘辘，忙接过来咬了一大口，那难闻的酸霉味儿，使他差点呕了出来。在彭城这些日子，天天的山珍海味吃腻了口，嚼到这士兵的干粮真有如猪狗食一般。人总是这样，贵也贵得，贱也贱得，不管三七二十一，他还是狼吞虎咽地把那点不可多得的干粮吞下。

他疲惫地躺在马车上，掉头向西，往丰邑奔去。他沮丧极了，自从进入彭城以来，他的头脑现在才算清醒过来。在那些花天酒地、醉生梦死的日日夜夜，张良和陈平都曾多次奉劝他整顿军纪，统揽军政，都没有引起他的重视。他错误地判断了北方的军事形势，误以为田荣虽灭、田横又起，项羽被羁绊于齐国，一时脱不了身。趁此时机让将士享乐一番，也是对他们平日辛苦亡命的奖赏，不然谁又愿意舍命相从呢？更何况占领楚都彭城，又的确是一件应当值得庆贺的大喜事，乐他几日也不为过，没有想到遭到如此惨败！

朦胧中刘邦睡去了，但梦中又全是身陷绝境、纵身悬崖和刀剑刺身，没有一刻安宁，失魂落魄若丧家之犬。

他又醒来了，东方已经发白，马车仍在颠簸中奔驰着。他突然听路边有凄惨的哭声，忙问：&ldo;是谁在啼哭？&rdo;

马车停了下来，滕公回答说：&ldo;是两个孩子。&rdo;

&ldo;他们哭什么？&rdo;刘邦问。

那两个肮脏褴褛的孩子是一男一女，他们回答他们随祖父和母亲从沛县逃出来，路上遇见楚军追杀，母亲把两兄妹藏在树从里，等追兵过去再也找不到祖父和母亲了。

&ldo;你们姓什么？&rdo;

妹妹回答说：&ldo;姓刘。&rdo;

哥哥忙用手扯妹妹的衣裳，想阻止她。

&ldo;你父亲是谁？&rdo;

哥哥说：&ldo;你们先说，你们是什么军队，我才告诉你！&rdo;

滕公说：&ldo;我们是汉军。&rdo;

&ldo;我不信，你骗人，你们是楚军！&rdo;

&ldo;孩子，我不骗你，我们真是汉军，不信你们看，这不是汉王吗？&rdo;

刘邦用手撩起帘子来，两个孩子一看，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大声呼喊道：

&ldo;父王！父王！&rdo;

刘邦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他赶忙跳下车来，把一双子女搂在怀里，热泪顿时涌了出来。

&ldo;快告诉父王，祖父和母后究竟跑到哪儿去了？&rdo;

他的儿子告诉他：&ldo;郦食其伯父带着祖父、母后和我们从家乡逃出来，楚军追赶得紧，不知他们逃到哪里去了。&rdo;

刘邦四顾茫然，不知老父和妻吕氏如今在哪里？说不定已落入楚军之后，果真如是他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夏侯婴引颈张望，仿佛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马啼声，急忙催促道：&ldo;汉王，快带上公子和公主上车吧，后面有追兵来了！&rdo;

刘邦的马车刚驶出不远，只见后面尘土飞扬、马蹄声急，眼看追兵越来越近了，刘邦对一双儿女说：

&ldo;你们还是下去，如果父亲被掳，以免你们也一起受累，你们千万不能承认是我汉王的儿女，快逃命去吧！&rdo;

&ldo;不，父亲，儿不下去！&rdo;

&ldo;父亲，我怕……&rdo;

刘邦心一横，趁马车上坡减速，将一儿一女抱起放在车下，两个孩子死死拉住车不放，哭着哀求道：

&ldo;父王，别抛下我们！&rdo;

&ldo;父王，让我们跟你一起逃吧！&rdo;

夏侯婴趁卫士与几个追兵厮杀之际，上前来一手提起一个，将他们放回车上去：

&ldo;汉王，追兵不多，还是让他们一起逃吧！&rdo;

杀退了追兵的卫兵又追了上来，他们又继续向前奔逃。眼看离丰邑越来越近了，后面又有一支追兵赶来，这次的人数显然比上次更多，越追越近了，这只追兵又分成了两路包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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