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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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建炎二年（1128年）正月十五日，金兵前锋向东攻入郑州境内，抵达了东京城外的白沙镇。

白沙镇与东京相距不过短短几十里的路程，消息传来，东京城内外震恐莫名。诸将一齐到宗泽府找他问应对之策，宗泽正和朋友下围棋，泰然自若，笑道：&ldo;大家不用紧张，金人这是自取灭亡。&rdo;

&ldo;眼中形势胸中策，缓步徐行静不哗。&rdo;（宗泽诗《早发》）

宗泽自入东京，就&ldo;修城池，治楼橹&rdo;，&ldo;团结班直诸军及民兵之可用者&rdo;守京城，造决胜战车一千二百多乘，并依据地形建立了二十四个营寨在城外，沿河鳞次为连珠，称连珠寨，屯军数万。又在京畿临河七十二里内，安置了十六县民团分头把守，各县城外挖护城河，深丈余，河内植鹿角。

夜里，宗泽&ldo;选精锐数千&rdo;，夜袭白沙镇，金人的前锋队伍大败。

二月初二，粘罕听说前锋战败，大怒，发兵向东京猛扑。兵至滑州，派了一名姓史的金将带书径往东京城向宗泽招降。

宗泽让士兵放下绳索，将金将缒上城头。

信里都写了些什么呢？众人看金将交出了信，都不由自主地往宗泽身边凑过来，想知道信里开出的招降条件。

岂料，宗泽取过了书信，连看都不看，往地下一摔，指着他骂道：&ldo;我受命守城，唯誓死守城。你等鼠辈身为大将，不敢在战场上和我展开生死较量，反写这种小儿女私话来诱降我，好大胆！来人，推出斩了，枭首城头。&rdo;

宗泽毁书斩使的行为，极大地激励了京师的将士，大家同仇敌忾，众志成城。

从二月初十开始，双方在滑州、唐州一带展开了一轮又一轮激烈的攻防战，到了二月十七日，粘罕锐气尽挫，不得不灰溜溜地整军后撤。

一场风声大、雨点小的侵略战总算宣告一段落。

宗泽在东京&ldo;屡出师以挫敌锋&rdo;的短短几个月时间里，王彦已在太行山聚兵数万。

这年四月，王彦大治兵甲，和宗泽相约六月大举北伐，并宣称他要亲自负责收复太原。

宗泽认真分析了敌情，认为&ldo;敌势穷蹙，可以进兵&rdo;，于是分头联络诸路山寨水寨的民兵，议定发兵日子，然后给赵构上表，详细汇报进兵计划，并鼓励赵构道：&ldo;两位被劫持的皇帝有回家的机会，河南河北可以收复，陛下您中兴大宋的功劳，比周宣王还大。请陛下早下回东京的诏书，以安定天下百姓之心。老臣甘愿冒着敌人的火石箭矢，一马当先。&rdo;（&ldo;二圣有回銮之期，两河可以安贴，陛下中兴之功，远过周宣之世矣。愿陛下早降回銮之诏，以系天下之心。臣当躬冒矢石，为诸将先。&rdo;）

可惜，这样一封充满忠义豪气的表章传到了南京，黄潜善之流&ldo;从中沮之&rdo;，劝说赵构不要过多理会。

宗泽依然坚持不懈地给赵构上表，表章的内容各式各样，或鼓动、或勉励、或激将、或呼吁、或劝谏、或恳请、或哀求……但主题只有一个：要求赵构还都东京。

在第二十一封奏章中，宗泽竟然这样写：&ldo;京师城壁已增固矣，楼橹已修饰矣，龙濠已开浚矣，器械已足备矣，寨栅已罗列矣，战阵已阅习矣，人气已勇锐矣，汴河、蔡河、五丈河皆已通流、泛应纲运，陕西、京东、滑台、京洛北敌，皆已掩杀溃遁矣……&rdo;

前前后后，宗泽一共上了二十四次请帝还京的表章，言极切至，却均如泥牛沉海，毫无回音。

赵构拆开宗泽的奏疏，和黄潜善等人在一起，评头论足，&ldo;皆笑以为狂&rdo;，取笑宗泽精神失常，大白天说梦话。

终于，宗泽病倒了。

病榻中的宗泽仰天长叹道：&ldo;吾志不得伸矣！&rdo;忧愤成疾，背后长了一个毒疮，渐渐卧床不起。

众将轮流登门探病，宗泽愤然道：&ldo;我本来也没什么大病，只因为二帝蒙尘，积愤日重。你们但能为我歼灭强敌，收回故土，我就死而无憾了！&rdo;（&ldo;吾以二帝蒙尘，积愤至此。汝等能歼敌，则我死无恨。&rdo;）

众人听了，无不垂泪，纷纷答道：&ldo;我们一定尽忠报国。&rdo;（&ldo;敢不尽力！&rdo;）

等众人散去，宗泽对自己家人说：&ldo;唉，我这病是好不了了，杜甫诗云&lso;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rso;，正是我现在内心的写照啊！&rdo;

建炎二年（1128年）七月初一日这天夜里，&ldo;风雨晦冥，异于常日&rdo;。宗泽病情恶化，&ldo;无一语及家&rdo;，连呼数声&ldo;过河&rdo;，口吐鲜血而死。

死讯传出，&ldo;都人为之号恸，朝野无贤愚，皆相吊出涕&rdo;。作为宗泽最赏识的青年将领，岳飞无疑是其中最为悲痛的一个。

在宗泽手下效力的短暂岁月里，宗泽那收复燕地的猛志、联结河朔的谋略、从严治军的态度、宽以待民的仁爱、严于律己的品行……无不在岳飞的心中烙下了深深的印痕。

以至于在以后十多年的为官生涯中，岳飞的行事处世都闪现着宗泽的影子。

宗泽辞世，赵构命北京留守、河北东路制置使社充为枢密直学士，充开封尹、东京留守，进驻东京。

杜充，字公美，相州安阳人氏，和岳飞算是半个老乡。&ldo;喜功名，性残忍，好杀，而短于谋略。&rdo;靖康年间，他出任沧州知府，因为金人南侵，侨居在原辽国地区的几千名沧州人纷纷从北地逃回家乡，杜充担心这些人会成为金人的内应，&ldo;杀之无噍类&rdo;，竟全部杀死，一个不留。可谓心狠手辣，毒如蛇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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