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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汪若海目睹了顺昌大战的战况，也写过一篇《札子》专述&ldo;铁浮屠&rdo;和&ldo;拐子马&rdo;。

对&ldo;铁浮屠&rdo;的描述是：&ldo;其所将攻城士卒号铁浮屠，又曰铁塔兵，被两重铁兜牟，周匝皆缀长檐，其下乃有毡枕。三人为伍，以皮索相连。后用拒子马，人进一步，移马子一步，示不反顾。&rdo;中间的步兵，也全身披挂铁盔重甲，只有双目露在外面，三人一组，贯以韦索，身后拖着拒马桩，每进一步，身后的拒马桩便跟进一步，全体将士有进无退，凶悍无比。

而&ldo;拐子马&rdo;则是：&ldo;以铁骑为左右翼，号拐子马，皆是女真充之。自用兵以来，所不能攻之城，即勾集此军。&rdo;

相对而言，杨汝翼、汪若海的说法比岳珂准确，原因很简单，杨汝翼、汪若海是根据第一手材料做的记录，尤其是杨汝翼，是随军战地记者，直接参加了顺昌大战，亲历战斗的全过程，而岳珂是在岳飞死后六十年才开始整理《鄂国金佗稡编》的。

那么，&ldo;拐子马&rdo;和&ldo;铁浮屠&rdo;到底是什么不同的兵种呢？自宋迄今，各种考证数不胜数，却尚无定论。

笔者就根据相关史料大胆推测，妄作一家之言吧。

&ldo;浮屠&rdo;是佛教词汇，宝塔的意思，&ldo;铁浮屠&rdo;，则指铁塔。这里用来比喻身披两层重甲的骑兵形如铁塔。按《宋史》卷一九七《兵志》所说，每副铠甲&ldo;全装共四十五斤至五十斤止&rdo;，两层重甲披在身上，重达一百多斤，再加上身上配置的弓箭刀剑和长枪，这就要求这些充当&ldo;铁浮屠&rdo;的骑兵都具备强健的体魄，过人的力气，远远望去，俨然一尊尊铁塔。

&ldo;铁浮屠&rdo;之所以牺牲骑兵的机动性，而让他们穿戴上厚实笨重的铠甲，目的就是想让这些防护性能好、质量大、无坚不摧的重甲骑兵团担负正面攻坚任务，充当的角色犹如现代战争中的坦克。按照汪若海的记载，这些铁塔兵的坐骑用皮索连成一排，后面由步兵推拒马桩跟着前进，活像一堵会移动的墙压来，可谓攻势如潮，杀伤力巨大。由此也不难看出，&ldo;铁浮屠&rdo;在阵前攻坚中巧妙地运用了我们常说的&ldo;连环马&rdo;原理，以三匹马连成一排，组成一个联合作战的单位，其产生出来的冲击力远远大于分散的三匹马的总和，让对方无力阻挡。

与&ldo;铁浮屠&rdo;正面攻坚不同，&ldo;拐子马&rdo;属于一种轻型或中型骑兵，充分利用其高度的机动性以及集团冲锋时所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实施的是两翼包抄的战术，对敌军迂回包抄而后突击。南宋吕颐浩就曾说：&ldo;虏人遇中国之兵，往往以铁骑张两翼前来围掩。&rdo;

在这儿，还得说一说为什么南宋人要称兀术这种战术为&ldo;拐子马&rdo;。《武经总要》前集卷七记载说：&ldo;东南拐子马阵为大阵之左右翼也。本朝西北面行营，拐子马并选精骑。夷狄用兵，每弓骑暴集，偏攻大阵，一面捍御不及，则有奔突之患，因置拐子阵以为救援。&rdo;将骑兵放在两翼，对敌人侧翼进行突击，最终实现自己的作战意图，北宋军队就把这样的骑兵称为&ldo;拐子马&rdo;。

也由此可见，&ldo;拐子马&rdo;并不是金骑兵的专用名称。

既然本朝已有&ldo;拐子马&rdo;，为何还对兀术的&ldo;拐子马&rdo;谈虎色变呢？

原因是金兵的&ldo;拐子马&rdo;，士兵骑术精湛，作战凶悍，他们装备了格斗型冷兵器和弓箭，既能作为骑射进行远距离攻击，又能作为突击力量近身搏杀，所用的弓箭，弓力只有七斗，而为方便在马上拉弓和保证射击的命中率，金人刻意把箭造得极长。当然，和北宋&ldo;拐子马&rdo;的区别还不止于此，兀术的&ldo;拐子马&rdo;士兵每人都配备有两至五匹战马，当所乘的马匹出现疲态或有伤情时，就立刻换上另外一匹马，让战骑在临阵冲锋时保持良好的体力，保证了战时的机动性，这种战法称为&ldo;副马之制&rdo;。&ldo;副马&rdo;就是指主乘之外的马，也称&ldo;从马&rdo;。有书为证，《金史》中载：&ldo;突合速从马五（即五匹副马）、沃鲁破宋兵四千于文水。&rdo;为了不让副马在作战中走散，势必要用&ldo;韦索&rdo;把它们系在主马之后，所以，&ldo;拐子马&rdo;在视觉上同样给人以连环马的形象。

笔者猜测，这也许就是岳珂等人把&ldo;拐子马&rdo;和&ldo;铁浮屠&rdo;混同一谈的原因。

作战时，通常以普通骑兵或步兵列阵开战，等双方打得难解难分，也就是史书上说的&ldo;每战方酣&rdo;，&ldo;铁浮屠&rdo;就开始登场。&ldo;铁浮屠&rdo;并不追求快速。形如铁塔的骑兵手持大刀长枪，穿着刀枪不入的铁甲，像重型推土机一样，缓缓推进，因为战阵太密，对方阵脚一动，抵挡不住的敌军就只能向左右两侧避敌，而这时&ldo;拐子马&rdo;早已从左右包抄，所以，这时中间有&ldo;铁浮屠&rdo;的摧城拔寨，左右有&ldo;拐子马&rdo;的狂飙横扫，对手就只能全面崩盘了。

当然，没有目睹过&ldo;拐子马&rdo;和&ldo;铁浮屠&rdo;中连环马用法的人，是有充分的理由质疑这种战法的。

乾隆帝在《御批通鉴辑览》中就提出：&ldo;北人使马，惟以控纵便捷为主。若三马联络，马力既有参差，势必此前彼却；而三人相连，或勇怯不齐，勇者且为怯者所累，此理之易明者。拐子马之说，《金史&iddot;本纪&iddot;兵志》及兀术等传皆不载，唯见于《宋史&iddot;岳飞传》、《刘锜传》，本不足为确据。况兀术战阵素娴，必知得进则进，得退则退之道，岂肯羁绊已马以受制于人？此或彼时列队齐进，所向披靡，宋人见其势不可当，遂从而妄加之名耳目。&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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