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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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2页）

仝则承认自己有私心，所以放不低，鄙夷归鄙夷，他还是决定继续扮演乖巧的下级。

裴谨根本不提那小座钟，连看都不看搁置在角落的礼盒，只是望着他，愉悦发问，&ldo;你有心事？怎么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rdo;

这是在提醒他少摆脸色给老板看？仝则顺势调整面部表情，笑出他特有的阳光慡朗，&ldo;没有，只是在想三爷今晚穿得隆重，看着挺新鲜，一时就看呆了。&rdo;

就差直接夸赞裴谨的美貌和身材了。

这样多好，谁都不提那烫手的礼物，送礼者丝毫不在意，手笔胸襟都摆在那里。裴谨不是给人送块名表就宝里宝气要对方表示欣喜的俗物，他有他的段数，明白在心里上征服一个人才更有意趣。

&ldo;我是特意来看你，不是你说的，喜欢看人穿得漂亮？你又不肯做衣服给我，那我只好略作打扮。&rdo;

自己的话被他记得这样清楚，仝则哂笑着想，此时该不该谢主隆恩，语塞了一会，才笑了笑，&ldo;不是不愿给三爷做，只是没选到合适的料子。这阵子事情又忙，等闲下来，一定再给三爷做一身。&rdo;

&ldo;往后怕会更忙，&rdo;裴谨摇头轻笑，明显对他的敷衍不买账，&ldo;今天你一露面，日后怕是会有更多生意上门。&rdo;

仝则浅笑着拱手，&ldo;那得多谢三爷提携，当三爷的下属真是幸运，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赢得关注。&rdo;

见裴谨微微眯起双眼，他心有灵犀的觉得该是那句&ldo;下属&rdo;令他不大满意，忙笑着转口，&ldo;今天见了英国公使夫人，她中文说得真好，居然连口音都没有。和我谈了两句，说朝廷要扮欢迎晚宴，她正想着要作身留仙裙，约了后日来这儿看看，幸不辱命，此后我应该能搭上这条线。&rdo;

裴谨看着他，笑得一笑，&ldo;她不是还夸你年轻英俊。对她们这类人小心点，英吉利和法兰西的宫廷一向混乱，英国人又没风情，乱得更是简单粗暴。&rdo;

仝则张了张口，竟然发觉接不上话，明明和他汇报工作，他却去扯风花雪月，而且，那句对白他是怎么知道的？

脑子里回顾白天的情景，周围坐了什么人，身后呢？一直以来，都是他在明，裴谨在暗，这种事无论怎么想都不会想得明白。

血不可控地往上涌，仝则深呼吸令自己平静。其实有什么好不忿的？做人麾下就要接受控制，一生一世只要契约还在，他就应该谨守本分，倘若不能令上司绝对信任，那一切都是他的责任，与人无尤。

他沉思着，裴谨继续端详他，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尽收眼底：细微的震惊过后，其人迅速冷静，眉眼锋利起来，又渐渐松缓下去，睫毛垂着，长而密，像一把小扇子，漂亮的双眸被遮掩住，他看不清里面的神色，由此猜测，大约是带了一点点无助的黯然。

这个人自尊心太强，也太敏感，在自己面前一遍遍磨砺着锋芒，如果因为要和他在一起，必须损耗那些明澈坦荡的气质，那是他的罪过！

何必让他感到不安，裴谨堪称磐石一样的心，在此刻软得像是新蒸出来的馒头，连声音都轻柔如窗外春风，&ldo;我身边的人已习惯做这类事，有时候我也不好拂了他们的意，并不是不信任你，你别介意。&rdo;

多么柔和，解释的意味明显，仝则抬眼，满是诧异，禁不住也真诚起来，&ldo;不会，都是忠于三爷的人，我能理解。&rdo;

随即一笑，依然襟怀坦荡。

裴谨也笑了，&ldo;以后不会了。&rdo;如是做完保，他转过话锋，&ldo;说完公事了，你还有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rdo;

话题跳转太快，仝则收起才漫上来的一抹感激，转向惆怅。

裴谨并不管他如何怔愣，接下去道，&ldo;那晚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了？有什么要求只管说，我喜欢干脆坦白的相对。&rdo;

该坦白的时候必须坦白，所谓调情时，你来我往俱是情趣，到了让你说实话的时候，再玩心眼儿就是不识时务，一向只有别人猜不懂他，旁人在他面前则必须清慡如一张白纸。

仝则领会要求，迎向他的目光，&ldo;三爷只是想排遣，我觉得自己不是合适人选。不够听话，有时候也弯不下腰，讲话不经脑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得罪您。&rdo;想起那晚他匆匆离去，脸上不由泛起苦涩的笑，&ldo;三爷何必找我，我只会做衣服，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懂，您需要的未必能在我这里得到。&rdo;

&ldo;你知道我需要什么？&rdo;

裴谨不等他回答，便又缓缓摇头，&ldo;别想当然，我只是孤独，从不寂寞。我习惯没人陪伴，身边之人有忠诚者，有利益纠葛者，也有因欣赏而结盟者，唯独缺少关怀照料者。&rdo;

是互相照料还是单向的，他并没说清楚，仝则沉默，不知该不该信他，可是浑身上下倒是因这一番坦白，变得柔软了下来。

裴谨也没再多言，半晌拿起已放凉的茶，仝则看见了，下意识出声提醒，&ldo;晚上少喝浓茶，容易睡不着，总是熬夜对身体不好。&rdo;

裴谨手上一顿，抬眸凝视他，&ldo;很多年，没人对我说过这话了。&rdo;

这是自然，他近身伺候的全是一群哑巴似的糙汉子，有谁会关心此等小事？

不过仝则却陡然开悟，原来裴谨要的是双向关怀，两下来彼此温暖，构建出看上去平等的相待。

&ldo;我不会强迫你，决定由你来做，情人……&rdo;裴谨似笑非笑，不过脸上的神情依然温柔，&ldo;你愿意用这个词，我不反驳，只是希望有一天，你可以接受我成为伴侣。&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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