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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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2页）

游恒点点头，&ldo;听不见，也不会说话。&rdo;

仝则有些疑惑，此时不吝以最坏的角度去揣测人心，&ldo;是你……&rdo;

游恒毫不犹豫的白了他一眼，&ldo;不是，人家本来就那样，我有那么卑鄙无耻心狠手辣么？&rdo;

仝则想了想，的确没有。被自己的怀疑精神弄得有点窘，他苦笑了下，&ldo;别介意，是我想多了。&rdo;

游恒不算满意地唔了一声，没再搭理他。

隔着一桌子简单到粗陋的饭菜，两个人面面相顾，看样子谁都没有半点胃口。

仝则此刻胸中有千言万语，酝酿了老半天，越发觉得一颗心如同吊在了半空，被一根细细的线拉扯住，徒然生出了一种慌乱的刺痛感。

他尽量平静的问，&ldo;京里什么情况？他不肯逼宫，那些人……是不是用什么人威胁了他？&rdo;

游恒略一迟疑，回答说是，&ldo;用的是自己人，就是少保的大哥。趁人不备他给太太和孝哥下了毒，用他们做人质。少保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再说逼宫的代价是血留成河，他一向都不主张自己人互相残杀。&rdo;

听见不是用自己来胁迫裴谨，他到底没成为裴谨的负累，仝则蓦地长吁一口气，同时心里又涌上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失落于裴谨的决绝，为了&ldo;保全&rdo;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替他做了决断。

假如他们之间那纸契约还算数的话，那就是裴谨单方面的撕毁了协议……

仝则再问，&ldo;宪章没用了，你刚才说的意思，是那些人譬如曹薰之流，会以他逼迫阁臣署名行欲加之罪，这么一来，我就成了那个人证，所以不能留在京都，是不是？&rdo;

游恒再点头，&ldo;终于弄明白了？所以你不光不能留下，从此以后也不能再回去。不少人都见过你，特别是曹薰，你现在恨不得是他们眼里头号的通缉对象。&rdo;

仝则顺着他的话琢磨片刻，良久，认命似的涩然一笑，&ldo;那也不用去岭南这么远吧，一辈子不见，一辈子流亡么？你呢，也被打发来陪我，那小敏怎么办？&rdo;

&ldo;我都安顿好了，让人趁天黑把她转移去了城外，先找个僻静的乡下躲一阵子。&rdo;游恒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沓银票，&ldo;这是从店里取的一部分，做路费和生活所需尽够了。少保的意思是让你好好活着，你的身份路引都在，通缉令他会想办法压下来，只要不回京都，你应该都是安全的。

顿了顿，他凝视着仝则，一字一句很认真的说道，&ldo;别辜负他的心意，从今往后，你可以海阔天空了。&rdo;

仝则挑了挑眉，平生第一次觉得这四个字居然这么讽刺，讽刺到了一种沉重的地步。

火气早随着惦念一点点沉寂下去，而最初的心愿，此时听上去，仿佛就快要实现了……

仝则随意望向桌面，那银票无论数量还是数额，都能给人十足的安全感。他可以东山再起了，可以出游海外去，人生不再有拖累，当然，也不会再有牵念。很容易就能活得和上辈子一样，一头扎进无边欲海间，浮光掠影似的享受虚荣带来的各种快慰。

从此后，无情无爱，自由自在。

浮生大抵如此，亦是终点吧，兜兜转转，宿命总归难以抗拒。其间也不过是穿插了一段还没完全展开的情感而已，而说到情感，并没有谁离不开谁一说，无非合则聚不合则散。

裴谨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容许自己看着他一败涂地，更加不会需要任何理解和同情，那是他的选择，仝则至此完全明白了，倘若易地而处，自己也一样会这么做。

既然已经离开，就不该再去想了……

仝则望一眼窗外，东海广阔无垠，海浪温柔无限，处处都在预示着一个灿烂美好的开端。他依然能活得光鲜，活得令人艳羡，甚至只要他愿意，还可以活出裴谨那种波澜不兴、优雅从容的态度。

这难道，不是他以前心心念念向往的人生么？

然而眼下，他却非常清醒地知道，自己对此不再向往了，甚至连一记敷衍的笑容都挤不出来。

脑子里像在较劲似的，兀自执迷不悟，穿插着&ldo;不想离开&rdo;这四个字。

其实要承认他迷恋那个男人并不难，他迷恋裴谨的铁血和柔情，迷恋他永远坚定且有恃无恐的模样，迷恋他在万千人当中选中他的偶然和必然，一切的一切，他都迷恋……

哪怕只是想念裴谨臂弯的温度和力度，他也知道自己从身到心全都放不下、抛不开……

哪怕前路望不到头，根本看不见吉凶，他也觉得自己好像全然都不在乎了。

在仝则兀自沉默的当口，游恒却站起身，将短刀收入袖中，侧头看一眼舷窗外，石破天惊的说，&ldo;快靠岸了，也是时候和你分开了。&rdo;

&ldo;你要去哪？&rdo;仝则倏地抬眼，满脸迷茫不解。

游恒淡淡道，&ldo;回去，把你安稳送到这，咱们就该散了。我不知道少保需不需要我，但我必须回去，不然这辈子都不会安心。你呢也别任性，老实听话，不然就是在害他。其他的不多说了，还有一句，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照顾好小敏姑娘。&rdo;

仝则喉咙发涩，怔怔看着他问，&ldo;我放心，只是，你也放心我么？&rdo;

&ldo;话说这么清楚了，你并非糊涂人。&rdo;游恒道，终于露出一点笑模样，&ldo;又有保护自己的能耐，这点我可是真的放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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