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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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第2页）

仝则看在眼里，心痛一秒，却见裴谨收起一闪而过的落寞，飞快的问，&ldo;会用枪么？&rdo;

会！而且枪法比从前要好得多了。

电光石火间，仝则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倘若自己展露一手，或许会勾起裴谨的回忆，有些习惯是一直存在的，敏锐如裴谨一定不难觉察，他不指望能被立刻认出，但能被认为有相似之处也算是更进一步。

然而转念再想，他忽然改了主意。

仝则向旁边挪去，站在裴谨身后侧，顺势抬起他的手臂，将手握在扳机上，也握在了裴谨温热的手背上。

&ldo;三爷能行的，我说位置，你来瞄准。&rdo;

裴谨长眉微微一紧，不知为何一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大概在他愣神的功夫里，便没来得及放下胳膊，手指也没顾得上离开扳机。

&ldo;他现在在两点方向，再偏上一点，试试看，他手里没有武器，应该是在等人群散了好开溜。&rdo;

裴谨嗯了一声，这体验煞是新鲜，他不由想到了很久以前，也是漆黑的夜，一团漆黑的视野，那时候仝则的世界是全黑的，应该比他现在能感受到的还要糟糕，彼时他把性命交到仝则手上，那不能视物的人又是在怎样一种心境下完成了那一次she击？

从那个时候起，仝则对他，是否已有了倾力保护，矢志不渝的念头。

如果他走过仝则走过的路，感受过仝则的感受，彼此的距离是否会更近一步，就算天人相隔，那个人在这个瞬间也仿佛就在他身边。

随着砰地一响，枪口处燃起细细的烟尘，不过这枪声被人群呼号彻底淹没住，听上去仅仅像是一记不太脆亮的爆竹声。

眼见那黑衣人从屋檐上滚落而下，仝则笑了，他情不自禁扶住裴谨的双肩，&ldo;三爷枪法如神，一击命中。&rdo;

裴谨被他摇晃着带了两下，心说不至于吧，这声音听上去兴奋得都走调了，此人崇拜自己的程度委实有些过火，他不动声色往旁边退去，避开那双手加在身上的桎梏，只淡淡问，&ldo;死了么？&rdo;

大头朝下，就是不死也得被摔残，可此刻何必再去纠缠怎么死的呢，仝则狂喜依旧，笑着点头，&ldo;三爷打中的，嗯应该是头吧，光线不好我也看不太清楚。&rdo;

&ldo;总之神得很，三爷连对面有人都能知道，比我这个睁眼瞎可强得多了。&rdo;

裴谨不忌讳瞎字，对这夸法倒是颇觉牙碜，嘴角抽了抽道，&ldo;少见多怪。&rdo;

&ldo;不算什么。&rdo;他收好枪，随意摆了摆手，&ldo;外头灯火通明不算太黑，那人还是静止不动的，我曾经见过一个人刚失明，连适应都还来不及，就能打中移动目标一枪毙命，那才是……&rdo;

突然，裴谨停住话没再往下说，只是他看不见身边人，此时正紧紧地盯着他，眼神中满满当当全是眷恋。

仝则胸口仿佛吊着一口气，凉凉的，被那一句话牵扯得不上不下，张了张嘴正要再问，却见门被推开来，一个亲卫走进来道，&ldo;人群已被控制住了，请三爷下楼，先行回府吧。&rdo;

&ldo;人抓住了？&rdo;裴谨问。

亲卫垂了下头，&ldo;贼人散入人群一时不好抓捕，属下等失职，请三爷责罚。&rdo;

裴谨并没苛责，缓了口气，抬腿便往外走，仝则跟在后头，衣袖被那亲卫扽住，只听他小声在耳畔说道，&ldo;有个叫高云朗的，说是你的旧识，在楼下等着呢。你快着些，我们护送三爷先回去。&rdo;

高云朗？仝则直觉，这人突然出现，应该是有关于今天的内情要跟他言说，挑了挑眉，他对亲卫无声点头道好。

第111章

仝则看着裴谨从后门处登上车，方才在酒楼大堂露了个头。

高云朗就在这时，从不知哪个旮旯里冒了出来。

头戴一顶大棉帽，两边帽耳垂下遮挡住半张脸，身上是件半新不旧的破棉袄，两只手掖在袖筒里，还被冻得是哆哆嗦嗦。

和身穿厚实鹤氅的仝则一对比，更显寒酸。不知道的，估摸是要把他当成特地来求地主减租子的佃户了。

仝则看一眼，不由笑出声，压低了嗓子拱手道，&ldo;高大哥，别来无恙。&rdo;

高云朗只把他往角落里拽，见四下无人才眨巴眨巴快挂霜的眼睫，斜睨着他道，&ldo;兄弟，你可真让我好找啊。那天杀得兴起就见你飞马绝尘而去，我还以为你是要跑路呢，没成想比我下手快，居然先投了侯爷麾下。&rdo;

仝则一哂，&ldo;那天情急，没来得及打招呼，怨我。今天外头兵荒马乱的，大哥怎么跑出来凑这热闹？&rdo;

&ldo;不是说想看看侯爷么……话说那天遇见的不是真人，我一眼就瞧出来了。&rdo;高云朗道，&ldo;先说正事，你在侯爷身边，我才想着告诉你，今天这伙闹事的不是善茬，而且只怕是要闹大。&rdo;

仝则敛了笑意，示意他说下去。

&ldo;这伙人藏身在大青山，当家的叫梁坤。此人极具野心，一直想吞并其余山头，眼下终于得了机会‐‐不知是谁给牵了线，日前和毛子做起买卖来。据可靠消息，头一批军火现已入了他的库，光枪械听说就有五百多发。&rdo;

高云郎啧啧一叹，到底难言羡慕之情，顿了顿又道，&ldo;所以这厮底气才这么足，敢明着挑衅。梁坤这货我知道，一贯心狠手黑，放话谁都不服，包括侯爷在内。说他不过是没机会、没装备，但凡要让他都有了，干翻正规军不在话下，更要让辽东各山头都听他号令。&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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